顧清硯對這位來自北國的公主沒什麼興趣，因為他聽說，北國姑娘一點都不知書達理，毫沒有南朝人的似水，還大多生得膀大腰圓，不好看。
他敷衍了事地拜了堂，又興致缺缺地步房，蓋頭都懶得掀。
他在一邊自斟自飲，自己揭了紅蓋頭，問他：“有吃的嗎？”
在他錯愕的視線里，不好意思地吞了吞口水，一雙杏眼靈的不得了。
委屈地說：“我一天了。”
他還是沒說話。
嘆了口氣，在床鋪上抓起一把桂圓花生，就開始剝，剝了就往里送，毫沒有公主的矜貴自持。
一抬眼，他遞了一盤桃花過來，說：“墊一墊吧。”
看火速接過，狼吞虎咽，他忍不住，又補了一句：“明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兩個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倉鼠，聽到有“好吃的”，說不出話來，只能重重點頭。
02
看著的吃相，他覺得之前別人說的那些話，好像也沒有什麼錯。
北國姑娘，確實一點都不知書達理，更遑論似水。
但是，是好看的。
這種好看，不是江南的小橋流水，風細雨。
是開在北國大雪里的梅花，任爾東西南北風，自驕傲綻放著，那般生機。
03
第二日，顧清硯便履行諾言，帶著蘇瑤溜了出去，吃好吃的！
他領著在西子湖畔逛了一圈，什麼定勝糕蔥包燴油餅，各式各樣的小吃，一樣來一套；又拉著進了樓外樓，西湖醋魚龍井蝦仁化子，臨安名菜通通點上桌。
04
顧清硯是南帝的嫡次子，有個能力出眾的太子親哥哥，是以他的父皇母後對他十分寬容，只盼著他一生平安順遂，做個富貴王爺。
他也不負眾，每日吹花嚼蕊，詩作賦，風流之名傳遍都城。
你問他如何治國平天下，他答不上來，但你若問他臨安城哪里好玩，哪里好吃，他能給你寫好幾張紙。
05
蘇瑤嘗了一口西湖醋魚，又夾了一塊龍井蝦仁，認真地問顧清硯：“你真的覺得這個好吃嗎？”
顧清硯反問：“不好吃嗎？”
蘇瑤搖了搖頭，確實覺得不好吃，但還是一口一口，認真地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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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冒名頂替的長樂公主，還是罪臣之，不管是在南越還是在北魏，這都是欺君死罪。
每一頓飯，都當最後一頓。
06
“公主？”顧清硯喚。
沒反應過來，還在挑著魚刺。
他又了一聲：“孟念晚？”
這才意識到，現在是長樂公主，的名字是孟念晚。
趕忙應了一聲，又試探著說：“你要不，我瑤瑤吧？我小名瑤瑤。”
“瑤瑤。瑤瑤。”他反復咀嚼著這兩個字，覺得很好聽。
瑤池初見一枝梅，為清香特地栽。真的好聽。
“瑤瑤，你想家嗎？”他問。
的眼神一下子空茫起來，好似想到了很遙遠的事。良久，搖了搖頭，“不想。”
長安很好，但是長安有讓傷心的人，讓傷心的事，不願去想。
“別哄我了，乍然離鄉，你年紀這麼小，怎麼可能不想呢？”他給倒了杯茶，“你放心，待我皇兄登基，我就向他求一道恩旨，準我四游歷。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北魏。長安月，花，我們一起，慢慢看！”
07
可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的皇兄沒有活過那個冬天。
一場急病，奪去了他的命。
痛失子，皇後孫氏哀思疾，也在第二年春日里，撒手人寰。
不到一年，接連失去繼承人和妻，越帝一夜白頭，也大變。
他不再是慈父，也不再是明君，他開始不問朝政，開始酒池林，甚至開始求仙問道。
他的皇子們，蠢蠢，謀圖儲君之位。
臨安城套了，越國也了。
向來只知風花雪月的顧清硯，好像一夕之間，便長大了。
他接下了兄長和母親留下的勢力，向皇位進發。
他想要還南越一個海晏河清，就像當年，他皇兄期盼的那樣。
08
盡管兩人是有名無實的夫妻，但蘇瑤還是一直陪在顧清硯邊，支持著他所有決定。
結皇都貴，替他打探消息；學著管家之道，替他安穩後宅。
一直念，新婚之夜，得兩眼昏花，他遞過來的那一盤桃花。
冬去春來，桃花灼灼，兩人花下飲酒。
他對說：“瑤瑤，你聽著，爭儲之路兇險萬分，我不敢保證一定能贏。若我敗了，你就到這里來。我在這棵樹下，埋了一些金銀。你到時候帶上錢財，去城東的悅來客棧，找陳老闆。他是我的人。他會安排你回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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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震驚萬分。
沒想到，他居然早早便為想好了退路。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雖是子，亦有如父親一般的忠肝赤膽！
“殿下，我不會走，我們生死與共。”
他愕然，“你不必……”
莞爾一笑，飲下杯中同山燒，道：“你我早已拜過堂，夫妻一。生同衾，死同。”
09
越帝在人世的最後那一年，總算有片刻清醒，他將顧清硯立為太子。
越帝崩逝，太子顧清硯早早派親兵控制住了臨安皇宮，當場斬殺了幾個逆，又與自己的手足廝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