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陛下真遷其墓,修其陵,或使大晉重演災禍,老臣今日捨了這條老命也要死諫於陛下!」
說著,年邁的國師以頭搶柱。
史去攔,卻被七皇子拉住,國師實打實地撞了個滿頭。
眼冒金星間,七皇子緩步走來,踩住國師的角,「還能沒死你諫個屁。」
涉及國運,修繕陵墓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只是這國師回府的路上與墨鱗衛辦事的隊伍沖撞,不慎整個人飛出車馬,撞在一石柱之上,流不止,此後躺在家中半年彈不得,整個腦袋都凹下去一塊。
七皇子重罰手下,多次派人攜禮上門看。
禮多以缺了個角的豬頭為主。
講到此,說書人搖了搖頭,「睚眥必報。」
只是閻昀諍戰功累累,此前東夷之戰里連收齊國三座主城,在軍中是為大晉的定海神針,因此朝中還是有不人支持他。
如今這殺神的面容不過離我三尺,他手里那柄曾飲過萬人鮮的劍正對著我。
我微微一,咽了咽口水。
連忙拱手求饒。
「大人,小的是為今日進京趕考的考生,不知......」
話音未落,卻見他劍鋒果決地削過,我猛地閉眼,卻聽得後一聲悶哼。
遲疑地看去,背後空空落落,只剩一張沾了的面皮。
「封鎖街道,所有人注意邊突然出現的生面孔!」
閻昀諍冷聲下令,眼神掃過我的瞬間像在看一擋了道的尸。
聽著周圍士兵的盤問,我這才知道閻昀諍是在追查一個千面案的主兇。
剛才就站在我後。
犯人擅長易容面,據說隨攜帶數十張人面皮,無穿梭於各種場合,犯下無數罪行。
此前還是大理寺值案,如今染了幾樁員案,移給了墨鱗衛。
閻昀諍耗費數日追查於此,剛要捉住那人卻被我擋了道,那人趁機逃走又換了臉面混人群。
思及此,我走向閻昀諍。
「大人,敢問此犯人可有已確定的相關信息」
還沒有靠近他,幾個兵便攔住我。
閻昀諍擺了擺手,倒沒有驅逐我,只是指節輕叩記錄案的竹簡。
「外城來的考生你可聽過我是誰」
我點頭,神如常。
「那你可知卷其中,阻礙案,如今若加上打聽案要,最後戲弄於我是什麼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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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上他幽深的眼,「大人的賞罰,等到我揪出罪犯再說也不遲。」
閻昀諍角扯起一抹笑容,將竹簡遞給我。
細閱片刻,我收起竹簡,眸掃過被兵牢牢圍起的百人上下。
遲疑地走向左側的賣花郎,咽了咽口水,卻在行至他前時倏爾抬手,向他旁邊一位戴著花的婦人撒去一片末。
那婦人頃刻間了子,閻昀諍走上前仔細檢查的臉,果真揭下來一塊薄如蟬翼的面。
「此前剛作男裝,須臾掩蓋間,形必然出不大。」
我彎下腰拎起那婦人的手。
「面皮做得出神化,卻忘了藏一藏這寬的手指。」
我抬起眼,對閻昀諍道。
「猜錯了是罰,猜對了大人可有賞」
閻昀諍上馬回,從腰間扯了個玉佩扔來。
「若能在朝堂上見我,你可用此向孤求一件事。」
若科考失敗,那便算個盤纏。
他輕夾馬肚,縱馬遠去。
我收好玉佩。
邊買了個饃啃著邊慨,還是京城機會多啊。
10.
會試第一名是個子。
殿試第二也是個子。
距離上次殿試前三出現子已有十年景。
不是子弱,而是近幾年子參考愈發嚴格。
晉熙二十九年,我被授職翰林院修編,並不同僚與朝臣待見。
在職三月,我奉命校對《歷科會試優秀文集》時,勘破有人冒籍考的舞弊之事。
朝野震驚,民間近年針對科舉舞弊之事本就敏,此事一出更是群激憤。
陛下任命都史沈玼核實此事。
聽見「沈玼」二字,我一瞬間僵直了背脊。
怎麼會是那個冷冰冰的板磚
在此案之前,我與沈玼就已在翰林院門口打過照面。
我初翰林那日,一位同樣新晉進士的同年為了激我考前對他的點撥,拿了方上好的印泥送我。
他家境頗好,因此一出手也是大手筆,錦盒都用的是上好的小葉紫檀木。
我與他幾番拉扯推拒不,只能收下。
這一番景象落在前來調查公務的沈玼眼里,便是我品行不端,第一天職就在收賄賂,鉆營獲利。
「翰林清貴之地,非市井易之場,二位若要私相授,還請另擇他。」
我與他解釋,他卻只是帶著警告地掃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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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自為之。」
惜字如金。
仿佛與我這樣善於鉆營的人多說一個字便會臟了他的眼一般。
被嚇壞了的同年從一旁的花壇中鉆出來,拍拍脯。
「嚇死了,怎麼第一天上任就遇到這瘋狗了,得虧我躲得快。」
「瘋狗」
我疑,這位同年心思純良,甚會用此形容他人。
「這是我跟著我爹這麼的,嘿嘿,你可不要和別人說啊。」
「在這京城里,有兩個人出了名的一定要躲著走。」
「一個是七皇子,他有點兇,比較喜歡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