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皺眉,只是有點嗎......
這位同年似乎對七皇子又是糾結,又是難以啟齒地迅速掠過的模樣。
「另一個就是這位出生名門清貴的史大人,走他面前連呼吸都得收輕些,千萬可別出什麼差錯,不然下一秒就能用法典律令死你。」
「我爹上次承辦了個秋日宴,被這史大人連糾七條不清不正之過參到陛下跟前。」
如今陛下讓他來核查「冒籍考」一案......
我忐忑地等在書房外,半晌,沈玼從走出。
我堆著笑臉向他走去,「沈大人,接下來我們共查此案,還請多多關照。」
「若你所查為真,無需我關照。」
「若要同上次一樣行賄賂之事,便請與我走一趟監察司。」
他冷冽的眸子劃過我諂的笑臉,浮起一抹厭。
「明日午時,將你所有證據陳列詳細。」
言語和背影一般,沒有一溫度。
瘋狗。
我笑容不減,心下暗罵。
第二日剛過辰時,我就帶著一夜未睡所整理的證據站在了都察院前面。
若在此時,翰林院那些老學究們可正在吃著早飯與同僚喝茶閑聊。
沈玼卻已然坐於案前,眉眼凌厲地與下屬說些什麼。
「我要的是確數,不是約數。」
「近日散值前,若無完整摘要和證據鏈,明日就不必來點卯了。」
幾個下屬冷汗直流,走出門的一剎那腰都塌下去幾分。
路過我側,其中一位不側目,「原來是最近因為查出『冒籍考』一案而名聲大噪的姜修編。」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古怪地笑了聲,「姜修編,民間都傳言是你一介流,求功心切,編的這麼一出,不知姜修編對此傳言有什麼看法」
我拱手笑道,「今日公務繁忙,先走一步,我祝幾位大人能趕上明日點卯。」
幾個人臉一青,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值房冰冷,連塊鎮紙的擺放都極有講究,一不茍。
沈玼端坐於案前,一條條核對我所查證據鏈。
「此二卷謄錄,出自何人之手」
「可有謄錄、對讀畫押」
......
一問一答,毫無紕。
完全閉環。
沈玼垂眸,果斷道。
「姜修編先回去等候,我與都察院幾位大人共核蓋章後便會呈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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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謹繁冗是真的,公正有效也是真的。
到此,我終於出點笑容,「煩請大人盡快。」
第二日朝上,沈玼確認了「冒籍考」一案為真,並且順著證據接連彈劾了數十位老臣。
用詞之尖銳冷酷,讓在殿下的我不咽了咽口水。
真言,真,是利。
一個大臣老的斑都出來了,巍巍站他面前,他也毫沒客氣。
那位臣子氣得索一口老噴出,倒在地上。
只是陛下問他我的功勞如何論算時,他卻也沒有猶豫。
「姜編修查案程序嚴謹,證據鏈齊全,心懷公正,此案為首功。」
此案偵破,涉及考生與員都被重罰。
肅清科場,萬千讀書人心氣大振。
因我朝日淺,加上眾多臣子極力反對晉升過快,陛下改為賞賜我黃金兩千兩、錦緞百匹,預制筆墨紙硯若干。
眾臣散去,我被陛下留在殿中點撥,最後才走。
漫長的石階上,斜如彩墨。
行至一半,卻見階下站著個令人訝異的影。
往日冷峻拔的青服在漫天霞中和了三分,那人手拿笏板,立於道沿。
「沈大人,在等人」
沈玼如玉的臉不茍言笑,垂眸冷聲道:
「子為逐日艱難,不必一次就氣餒。」
「此案,你確實當居首功。」
我突然想起從同僚中聽過來的眼前這位史大人的其他評價。
他是禮教律法鍛造出來的兵。
劍鋒寒可照黑白。
不為外,不隨心意改。
我笑了聲,拱手謝,「謝大人提點。」
他頷首離去。
我想了想,一路小跑追過去。
「大人,稍等,您三圍多」
那一日,沈玼的笏板差點把我打昏。
「你,輕浮!」
我只是想著陛下賞賜的錦緞穿不完,給他做套送去來著。
11.
冒籍考一案偵破,民間討論不休。
時隔十年,翰林院再次引,剛上任便偵破如此大案。
翰林院收到第七十九盆謝我的蘭草時,眾人對我的稱呼從「姜姑娘」變了「姜修編」。
我的桌案被調整到了正堂附近。
掌院將藏書閣的鑰匙給我,屢次安排我為「經筵侍講」制定講章。
座下無虛席,左右無罅隙。
侍講結束,我整理書冊時,一位同僚送來一本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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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盧秩差我還給你的,他近日家中有事,得告假一段時間。」
盧秩是我那個心地好的同年。
每日當值都樂呵呵的,進翰林如進酒樓一般自在歡樂。
這人居然會告假。
我正疑著,那位同僚湊近低語。
「據說,是他妹妹被近日作京城的折扇郎君看上了。」
我一嚇。
折扇郎君
那不是在京城惹得人心惶惶的采花大盜嗎
其為人狡詐好,專挑未出閣的絕子下手,無論平民貴族。
至今已犯下四起案件,卻因躲藏和作案手段謹慎仍未被抓獲。
府懸賞金額已達一千兩。
據說,這賊自信自己手段,每看上一個子便會提前留下折扇作為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