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老闆過來結賬的時候連忙指了指對面的閻昀諍。
「這世上誰不缺錢,何況我長陵家中還有一位弱不能自理的......表弟需要照顧。」
閻昀諍眼中的笑意深了些。
「是麼。」
折扇郎君一案畢。
陛下親下圣旨,「翰林院修編姜芮,擒獲宵小,安定京畿,有功於社稷,朕心甚。特賜:銀一千兩,宮緞一百匹,馬一匹,以資旌表。允其遇有疑難刑獄,可赴大理寺、刑部觀審預聞,以供咨議。」
一樣是沒有加晉爵。
然而翰林院那個屢破奇案的修編已在民間傳開。
此次所救子不乏家小姐,朝中大臣對我的評議也逐漸有了改變。
14.
年關將至,這一天值到我。
昨夜剛熬夜翻閱典籍,今日因而顯得有些神不振。
只是腳剛進值房門檻,一個暖乎乎的包子就到了我臉上。
「姜芮,天香閣的包,一早僅售賣三籠哦。」
我笑著謝過,坐在桌前翻閱起卷宗。
門外伴隨著盧秩走過來走過去,招貓逗狗,和同僚暢聊八卦的聲音。
聒噪。
不耐煩地探出頭訓斥時,他懷里正抱著只撿來的斑點狗。
一人一狗都被我嚇了一跳,一起蔫了下去。
「知道了。」
「汪汪。」
清凈一上午,然而一到中午。
盧秩又狗狗祟祟提著食盒進門,見我神不變,他走上前來指著自己服上的污漬告狀。
「你不知道那群兔崽子搶飯跟狗一樣,還把菜......」
「搶贏了嗎」
我打斷他。
「當然了!」
他得意地打開食盒,喜滋滋地笑著。
「今天我們兩個人吃吧,我騙我妹你今天不當值,才沒有跟來。」
吃著菜喝著湯,看著盧秩一五一十添油加醋把自己被狗撓的已經快消失的紅痕都告狀了一遍。
我想,下次也騙他我今天不當值好了。
是夜,翰林院里只剩幾個巡邏侍衛和相隔甚遠的三個值同僚。
窗外樹影稀疏,月如銀盤。
理好公務後,我了個懶腰,思索半刻,從書架拿了卷卷宗。
只是卷宗未曾展開,面前潔的桌案上便鋪灑一道暗影。
我迅速探手於桌,卻先一步被那人按在椅背。
何人能躲過巡察侍衛,悄無聲息地潛進翰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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綢緞一般的黑髮垂落於我頸側,像劇毒蛇腹游走在獵上的一瞬。
一只手輕而冷地落在我的頸項。
還未來得及收,我便突然偏頭咬死住他的一截頭髮。
那人吃痛,手瞬間掐抬起我的臉,我也借機將手從他掌間掙出。
看清他的一瞬間,一把紫的末飛出。
他晃神的片刻,我趁機捂住口鼻想彎腰避開,卻被抓著手腕扯回去。
鼻尖對鼻尖,一人吸一半。
「姜芮,你知道是孤了吧。」
兩人雙雙靠著書柜,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
閻昀諍瞇起眼,笑著問道。
耳側的黑玉耳環仿佛像他漆黑的心。
我連忙無辜搖頭,「殿下,臣惶恐。」
「損害王儲發,犯的是大晉第幾條律法來著」
我深深皺眉,十分痛心。
「殿下,完整法條為無故損害王儲發,極刑。殿下前來不走尋常路,讓臣恍惚間以為是折扇郎君逃獄出來找臣算賬,臣是出於自保啊,何以是無故損害呢」
居然將他比作無惡不作、癡邪不堪的折扇郎君。
閻昀諍咬了咬牙,瞇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如同泥鰍一般溜的七品小。
著子坐在地上,對著自己諂地笑。
仿佛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
可是那雙狐貍一樣的眼睛里微微閃著。
像清澈碧藍湖水之下浮的食人魚的頭。
一不小心就會被繞進去。
姜芮。
「你就不好奇,孤深夜找你所為何事」
被這個難搞的瘋子找上門,能有什麼好事
我正要打著哈哈如往常一樣糊弄過去,卻見閻昀諍笑瞇瞇地看著我。
立刻改了口,「下十分好奇。」
閻昀諍滿意地笑了聲。
藥的作用已經過了大半,他站起,朝我出手。
我有些遲疑,他怎麼會這麼好心。
然而剛出手,他就拎著我的肩袖像抓小崽一樣提起來。
「不謝。」
他道。
可惡。
坐在我的位置上,把玩著我的筆折子,說著差使我的話。
「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案子,救一個人。」
他翻開桌上那冊我本來準備翻看的卷宗。
「漕運糧餉貪墨案,天啟七年秋,一支運送八十萬兩薊州鎮邊防軍餉銀的漕船隊,在黑水峽遭遇罕見的風浪,三艘載銀主力船傾覆沉沒,餉銀落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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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運員急打撈卻只有幾只空箱,宣稱其中六十萬餉銀因箱沉重,暗流洶涌,無法打撈,盡數失。」
「刑部連日調查,查出當朝監察史沈玼曾與其中一位漕運賬房先生通信切,並且查出有一筆數萬兩銀子的流水通過錢莊匯往沈玼的表舅沈懷。雖此案尚無定論,可如今朝中關於沈玼是此案幕後黑手的言論甚囂塵上。」
「沈玼也以嫌疑人的份收監。」
我沉默一會,「殿下是相信沈玼大人的人品,覺得他做不出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