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也不信」他挑了挑下,指向桌上那個被我翻開一半的卷宗。
「更何況,這個案子規模太大,需要調漕運、地方、乃至軍隊的資源,非沈玼一個七品言,縱使後有百年世家沈家運作,也不可能完的如此完。」
我垂下眼,思索片刻。
「抱歉,這個案子我查不了。」
「殿下既然能想到這層,陛下與大理寺必然也能考慮到,沈大人不會蒙冤而死的。」
我不是圣人,不是什麼案子都要不自量力地橫一腳。
閻昀諍似乎料到我會拒絕,並沒有出失的神。
「可是現在人贓並獲,證據完全指向沈玼一個人,朝中早對其不滿的員何止一二,都在暗自引流言風向,而沈家作為百年世家,清流領袖,忍不得半點污名在,已然決心要用沈玼祭清名。」
「怕是白綾毒酒,不日就送去了。」
月下沉,我於暗中看著閻昀諍,手里的玉簡被我輕輕。
「殿下在懷疑誰」
閻昀諍笑了聲,很滿意我的敏銳。
「兵部侍郎,李值。」
原來如此,李值的妹妹是當今皇上的淑妃,也是如今炙手可熱的王儲人選四皇子的舅舅。
若查明此案,閻昀諍不僅能極大削弱四皇子勢力,還能拉攏沈玼。
一石二鳥。
王儲之爭,果然殘酷。
月纏繞枝頭,我垂眼看著手中玉簡,輕笑了聲。
竟然有幾分難得的直白。
憑什麼。
王公貴族,百年世家的爭斗,要我一個七品小趟這趟渾水。
我來京城,可不是為了丟下命。
而且,若此事助他,我將會被釘死在七皇子黨一列。
我只忠於天子。
「殿下,沈大人會沒事的。」
「若有意外,那也是,人各有命。」
我眉眼間出點假仁假義的悲憫。
閻昀諍看著我,眼底浮上些詭異的神,他又開口道。
「沈玼此頗有才能,父皇很是看好,現下是陛下現在焦頭爛額,他需要一柄絕對的利劍。我會推薦你。」
不是為七皇子辦事。
「我會向父皇請來一道旨,賜你一賜匣,你的奏本可憑此匣直送大,繞過所有程序,唯陛下親閱。查案期間,你持我手令,可調京城及涉案地量戍衛與暗探力量,無需經由兵部與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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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安全,帝心。
「案子辦,你此番功勞再無人可辯駁,必將升遷。」
他頓了頓,「二十年淑儀所停滯的子舉薦司提案,我將會派人重提推進。」
聽到這里,我終於眼神一。
從前長陵學堂的先生與我說過。
子為最盛之時便在淑儀在世之時。
彼時六部之,有近二十位子擔任主要員。
上行下效,年年有子進士及第,甚至名列前三。
十年前淑儀推行子舉薦司,籌募資金,修立制度,幫助有才學但被種種桎梏妨礙無法讀書參考的子。
此事涉及重大,許多員暗自阻止。
直到十年前的秋天,淑儀帶幾位親信員下江南私訪書院時被三位男子刺殺。
刑部調查證實幾位男子皆慕淑儀,求而不得,因生恨。
此事草草立案,給淑儀扣上了個私德混的標簽。
接著又有人提出淑儀在位時收賄賂,提出子舉薦司不過想從中中飽私囊。
因為巨大的流言以及數位一同殞命,導致場上子為一事青黃不接,子舉薦司一再擱置,子為制度也一再嚴格苛刻。
「一群無能之輩對天下人向上向好的圍剿。」
先生提及時,為淑儀痛心不已。
七皇子能重提此事,絕非只是因為想要拉攏利用我解決漕運案。
第一次,我開始認真審視這位傳言中晴不定、殘忍寡義的皇子。
見我仍一言不發,閻昀諍指節輕叩桌上攤開的卷宗。
其上沈玼的名字醒目而寂寥。
「姜芮,這件事你有非查不可的理由。」
他輕笑了聲,眼神幽深。
「你知道沈玼如果倒臺了,接替他史職位的是誰嗎」
「黃偉,一個年近五十,曾於刑部當差,是淑儀一案主力調查的人,擬罪這一樁惡意謀為殺,最終三位主犯從凌遲死減刑為流放。」
「六部中,上下勾結,腐朽已久,如今六部主要職能之中,子員不超過五位。若黃偉上任新任監察史,這個數字將會越來越。」
「姜芮,沈玼此人雖刻板冷,但你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人在場,反而是所有需要公平正義之人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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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監察史換做黃偉,我想要向上走的路只會更加艱難。
閻昀諍這一晚確實給我帶來了重要的信息。
我垂眼,挲著左手尾戒上的金祥紋,若有所思。
他合上卷宗,與我肩而過,輕聲道。
「我給你一天考慮時間,案子可以等你,沈家送去的那杯毒酒可不會等你。」
他走到一半,想起來自己是跳窗進來的,於是又折返回來。
帥氣躍出的當口,我將他扯了回來。
他一個趔趄,差點撞在窗沿,惱怒地回頭看我。
耳邊黑玉如月下深的鱗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