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言譏諷,閻昀諍卻不惱,勾了勾角,手掌支著桌案,半欺上前來。
「那也得看我們姜大人可願意」
這人真是,風過了頭。
言語輕佻,那雙微瞇著的眼中卻連半分繾綣也無。
我無話可說,向後避開了些,正道。
「殿下深夜來訪,所謂何事」
閻昀諍吹了吹指尖紙灰,宛若妖魅的一雙眼泛過一涼意。
「孤只是過來告訴你,孤有辦法查出這次刺殺的幕後之人。」
我挑了挑眉,有些驚訝。
「什麼辦法」
「骨紋蠱。」
我倒吸一口涼氣,背脊都攀上涼意。
南蠻審訊追蹤常用的蠱蟲,邪狠辣堪稱中一流。
我只在古書中看過,這個蠱應該早就因為有悖天道而止使用從而失傳了才對。
閻昀諍是從何得知,並且會用的。
對比我的驚疑,說出此法的閻昀諍氣定神閑,眼中一點波瀾也無。
仿佛提出殺取骨,磨養蟲的人不是他一般。
見我神不對,他笑了聲。
「行軍時無意得的方法而已,審問犯人哪能沒點手段。」
我搖搖頭,「犯人還能有誰,不必試探。」
到現在我攏共擋了兩撥人的路。
李值死,他背後還有淑妃,還有四皇子。
哪個是省油的燈。
對視的瞬間,電火石。
心念通。
閻昀諍輕叩桌案,「那麼,你覺得他如何」
我眸閃了閃,堅定道。
「我只忠於陛下。」
乾坤之大,何止二虎。
提前出立場,無異於出命。
閻昀諍看著我,瞳仁漸漸變得幽深。
他袖間的那柄利刃閃過幽幽暗芒。
在我的手快要到桌下機關時,他卻嗤笑了聲。
從袖中掏出一柄花紋的短刃,放在桌上過來。
刀鞘上還刻了『姜芮』二字。
「在你心里,孤就是個拉攏不便要滅口的殘暴之人」
我心虛的收起短刃,角笑道,「沒有沒有。」
不過他在外名聲咋樣,他真是心里沒數。
「殺神」「閻羅」,這些可都是他的稱號。
我捧著短刃,有些寵若驚。
「殿下,這是」
「新年禮。」
他簡短道。
「今年你幫了孤不,問一下你。」
「順便來告訴你一聲,子舉薦司一案,我已著人重啟。」
「真的」
我眼中閃過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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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雖是閻昀諍漕運案前承諾我的,但我想著多還需要些時日。
沒想到他作那麼快。
想到這,我心念一。
「殿下,你之前許諾我的一個人,可還作數」
閻昀諍這會正將我威脅開,霸占在我的暖椅上瞇眼。
聞言他狐疑的過來,「你現在就要用」
「是。」
「我要殿下您,幫我去接一個人。」
22.
開春之際,大理寺復審案件增多。
盧秩這家伙不知怎的,竟然調到了大理寺做主簿。
「姜芮你好狠的心,一年沒見居然一點也不歡迎我。」
「給盧栩倒是三天兩頭送話本子和吃的。」
他咬牙吃我所有的點心。
腮幫子塞得滿滿,怨懟的看著我。
春雪融融,窗外落在他耳後翹起的長生辮上,金如縷。
像只指控主人出門吃的長小狗。
這家伙,說的像是前不久小年夜前來賀禮喝掉我八壇酒炸掉我房頂的不是他一樣。
看著面前剛來大理寺因為不悉業務,愁眉苦臉整理卷宗的某人我輕嘆一聲。
「盧秩,你可知道七殿下這些日子去哪了,我之前找他核對刺殺案犯人份也沒找上。」
最近手上一件琵琶殺案,其中一條線索指向宮廷事,我本想等再見閻昀諍時打聽打聽。
哪知道自從上次見面,他就消失了。
一連多天未見其蹤影。
盧秩咬著筆桿,聞言略一思索,反問了我一句。
「今日是幾號來著」
「三月初六。」
盧秩面一變,揮了揮手。
「那他可得好一段時間不出現呢,再公然出面應當是月底了。」
我再問緣由,他卻鬼鬼祟祟左顧右盼,最後湊在我耳邊。
「三月里,是他母妃的忌日,不皇陵,被葬在京郊山上。那家伙......七殿下每三月都會去守陵看,不問政事。」
他張了張正想再說些什麼,我趕忙用糕點堵住他的。
皇室辛豈是我能聽得,就此打住。
閻昀諍的母妃可是當年轟朝野的罪琴妃,與間諜蠱都有牽扯。
當年事畢,琴妃宮里的宮太監全部死,知道這件事的大臣也是諱莫如深。
記載資料不過寥寥幾句。
隨後的日子逐漸平靜起來,忙的時候我整日整夜的審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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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還要帶著盧秩四調查跑斷。
閑的時候......
人還是不要太閑了。
閑的時候就會看到搬到我家對門的沈玼。
自從搬過來,他家門就沒關過,每次我出門都能看見坐在庭中喝茶的沈玼。
花樹如清晝,君子如玉。
「好巧,姜大人。」
「可要府共飲一杯」
「好巧,姜大人。」
「庭Ṱűₜ中玉蘭花開,可要府共賞」
「好巧,姜大人,今日沈某得了歐大師的字畫,可要一起觀賞」
.......
第十六次好巧的當口,我被盧栩在半道劫走。
「你這些日子不來看我,是為了他」
悠悠馬車上,盧栩垂著小扇一般的眼睫,聲音輕的像將散的煙霧。
看不出什麼緒,只是抬眼的瞬間,流寸寸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