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江云輕剛擺好飯菜,抬頭見到我便笑:「燕燕,吃飯了。」
我被他的笑晃了晃神,反應過來時只看到他的背影,「顧兄要臥床休息,我把飯菜端到他屋里去。」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語調里還帶著一點點得意。
總覺要是他有尾,此刻一定搖得歡快。
我把腦中詭異的想象甩開,坐在桌邊等了一會兒,等到樂顛顛回來的江云輕。
......為什麼覺尾又甩起來了。
到了晚間,江云輕又積極幫顧澤整理床鋪,還略帶歉意道:「我們家只有一間空的雜房了,還顧兄不要嫌棄。」
我:其實不是雜房......
「顧兄沒有換洗,介意穿我的嗎燕燕昨日幫我洗的,今天正好干了。」
我:你來了以後除了,其他不都是你搶著洗的嗎......
「對了,明日我還要和燕燕一起打獵,就勞煩顧兄幫忙看家了。」
我:讓一個病人看家,江云輕你真是大善人。
眼看著顧澤的臉在江云輕的一番話里越發沉,我終於輕咳出聲,「明日我自己去,你在家照看顧公子吧。」
江云輕臉一下垮了下來。
顧澤臉也沒怎麼好轉。
我才不慣著,「你們要是還想住在這,就聽我的安排。」
靜默一息,二人齊聲道:「是。」
哀怨得仿佛深閨怨婦。
我額角,索轉不看這二傻子,「另外明天要是打架砸壞我屋里的東西,十倍賠償然後滾蛋。」
7
翌日,我在江云輕充滿怨念的小眼神中獨自上山。
已是深秋,林間活留下的痕跡都很明顯。
我摘夠草藥後,轉眼就在附近發現鹿的足跡,草叢間還有跡。
這是一頭了傷的鹿。
我下意識深吸一口氣,果然在風吹來的方向聞到味。
前段時間因為江云輕跟在邊,我都不好打大型獵,今日機會難得,我毫不猶豫就往林深走去。
越往深,遮天蔽日,秋風瑟瑟,伴有蟬鳴。
我不免到一久違的興。
我爹在時,他一直不許我往深山走。
哪怕我有一回給他扛回來一頭野豬,他也沒給我半分夸獎,反而拿藤條了我一頓,還讓我跪在祖宗靈前,發誓再不進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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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後,他自己倒在深山里,沒留下只言片語。
倘若不是那日大雨,我盯著山間繚繞的水霧,沒由來地一陣心慌,不顧我娘的勸阻冒雨進山,我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到我爹的尸首。
都說燕過留痕,但大雨沖刷了一切,除了我爹傷痕累累的尸首,其他的我什麼都找不到。那時一向靈敏的嗅覺似乎都失靈了,鼻尖只有濃郁到令人作嘔的味。
從那以後,我了深山的常客。就連兩年前闖進我家的歹人,也是被我埋在這片深山里。而且謝這位好心人,我還是在埋他的途中差錯發現的我爹藏起來的賬本。
也正因為這個賬本,我才相信了顧澤的話。
我想知道,我爹至死想保護的究竟是什麼,也想看到,他守護的東西能有得見天的一天。
嘹亮的蟬鳴瞬間噤聲,我回神,看到不遠樹林中的小鹿耳朵豎起,四張。
這是一頭與母親走散的鹿,腹部有傷,漉漉的眼睛著惶惶不安。
我張弓搭箭,對準它傷的部位,沒有毫猶豫地鬆手。
小鹿倒下時,我過它的眼睛看到那年守在父親靈前的自己,強裝鎮定,拙劣地掩飾自己的慌張與迷茫。
而半年後,守在母親靈前的我,已經在那些所謂親戚上,學會了強者生存的法則。
不要對外界展自己的脆弱不安,那只會引來不懷好意的敵人。也不要因一時憐憫放過尚且年的狼崽,否則待它長大,你會是它叼回窩的第一個獵。
我順著小鹿的尸往不遠看,那里有一個小小的土堆,裡面埋著我的二表叔,一個當年企圖辱我娘的人。
不知不覺已到黃昏,歸林的鳥兒發出啼鳴,宛若哀歌。
我吹了聲口哨,扛起小鹿家去。
最後在家門口,看到在院子里打得有來有回的二人。
8
顧澤現在就是非常後悔。
一是後悔當初主跳進陷阱,以致現在居然打不過江云輕這小子;二是後悔沒忍住和江云輕起了手,被林燕抓了個正著。
更令人惱火的,還是江云輕就在林燕出現的那一刻挨了自己一拳,然後可憐兮兮地向林燕告狀。
這麼告狀,不愧是做史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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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如此腹誹的同時,目睹告狀的江云輕被林燕踹了一腳。
顧澤心好了一些。
被踹的江云輕依舊恬不知恥地黏在林燕邊,林燕看著不耐煩,卻沒有再甩開他。
顧澤暗喜的心然無存。
記憶里,林燕似乎從沒有這麼縱容過他。或者說,這一世他見到的林燕,一直與上一世的不同。
前世的林燕因為嫁給他做了世子夫人,言行舉止都被要求符合禮儀,所以與他的每一次往都帶著生和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