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顧澤看著昏迷不醒的林燕,整個人都被愧疚淹沒。
如果不是他爹派來的殺手,林燕不會為了自保導致傷口迸裂;如果不是他自怨自艾浪費時間,林燕也不會延誤傷以致高熱昏迷。
在被江云輕「押」回來的路上,他都還沉浸在自己很可能被一向敬的父親拋棄的巨大打擊中,全然忘了馬車里真正被他們父子傷害的無辜之人。
江云輕最看不上他這死氣沉沉的樣子,干脆指使他去打水,也省得在這礙眼。
顧澤很順從地下車。
他對江云輕已經沒有任何不服氣,想到自己或將被家族拋棄,他甚至開始有些自卑自賤。
這使得他對江云輕的要求一一照做的同時,臉上沒有一一毫的不滿。
江云輕忙活了幾乎一夜,終於讓林燕的額頭不再那麼滾燙。他鬆了口氣後才意識到顧澤的不對勁。
下車一看,這個世家公子頭一次坐在車旁的泥土上,整個人萎靡不振。
老實說,江云輕熬了一夜,實在不想再費神寬林燕以外的人,更何況此人是自己的場對手。
但考慮到三人的合作,江云輕還是出一塊胡餅扔給顧澤。
「嘗嘗。」
雖然三人共同生活了不時日,但顧澤吃不慣這個口糙的餅,平時也都選暗衛幫他帶的更好口的糕之類。不過事已至此,了一夜的他也沒得選,誰讓他連一個完全忠心的屬下都沒有。
冷掉的餅更難口,顧澤艱難地嚼著,逐漸把全副心神都放在這上面,不復剛才的自傷自憐。
「給你半天時間,中午我們就繼續走了。」
江云輕見他略微振作了,便扔下這句話不再管,回到馬車上照看林燕。
刺客的出現說明對方已經掌握了他們的行蹤,當務之急是盡快進京,魚大海就沒那麼容易被找到了。不過考慮到林燕還沒醒,他和顧澤又一夜沒睡,保險起見還是要休息一會兒。
顧澤有點激江云輕沒有用那些陳詞濫調來「勸」自己,哪怕他知道江云輕這麼做大概率只是因為懶得說,但沒有被可憐或同地對待讓他心里好許多。
咽下最後一口餅後,顧澤仍沒有睡意,干脆掏出原來的羊皮卷,在背面用炭筆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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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是榮國公府的地圖。
待到正午,顧澤將手中的圖檢查第五遍時,馬車里傳來江云輕驚喜的聲音。
林燕醒了。
顧澤快步過去,忐忑地掀開簾子,正對上林燕那雙冷漠的眼睛。
「你為什麼會時隔兩年到牛河村來」
這是一個遲問很久的問題,顧澤不知道林燕此時提起是為何,他也沒功夫去想,因為林燕本沒等他回答就接著問:「以及,你是第幾次來牛河村」
的語氣很輕,落在顧澤耳畔卻如同驚雷,「是第二次嗎」
23
我從不信鬼神之說,更別提前世今生。
只是那個詭異的夢過於真實,讓我不懷疑自己的堅持。
夢里的男人與顧澤長著同一張臉,蠱著那個天真的「我」吐父親的,然後提出合作:他幫「我」調查父親的死因,「我」嫁給他以幫他躲過公主的賜婚。
夢境的最後「我」收拾好行李,也沒有和旁人告別,就這麼和認識不過一月的男人離開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
我看著離去的背影,無奈之余突然想到之前的一些話語。
「上輩子」、「這輩子」,如果將其和夢境聯系起來,似乎就說得通了。
就這麼想著想著,我逐漸品出一點味道,然後因為急著求證答案而從夢中醒來。
第一眼看到的是江云輕這個沒有出現在夢境里的人,這多讓我清醒了一點,明白眼下才是真實的。
或許,那只是個虛無縹緲的夢。
我這麼給自己解釋,半坐起靠在江云輕上。
顧澤就是這時掀開的簾子。
昏暗的馬車闖一抹刺眼的,我看過去,他逆的臉就這麼和夢里的男人重合。
真的是夢嗎
我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和同時響起的我的聲音。
「是第二次嗎」
顧澤瞪大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還覺到旁之人變得僵。
我閉了閉眼,「先進來,太刺眼。」
顧澤回神,輕手輕腳坐進車里,語氣小心,「你想起來了」
沒有吃藥的他還是有些警惕心的,沒有像之前那樣一詐全。
我半真半假道:「想起來一些事,比如我救了你,你卻騙我親。」
其實我不知道是不是騙,只是直覺如此。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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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沒吃藥也很好詐。
「其實當時是我父親提出讓我娶你,我也是想利用你,才提出所謂合作的說法。」
我挑眉,明白了眼前的顧澤經歷了和我一樣的「夢」,並稱其為「上輩子」。而結合最初他的反應,他應該就是在林子里那天「從上輩子回來」,然後以「彌補」我的目的主跳進我的陷阱,畢竟「我」就是從那個陷阱撿到的人。
我理著思路,繼續問:「所以,也是你父親讓你來的牛河村,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