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蒙臉的暗三頂著最平平無奇的臉,用最誠實的語氣回答:「屬下當年做乞丐快死的時候,是主子給了屬下一塊糕。」
他一向一筋。
為了報答救命之恩,他去做了榮國公府的暗衛;也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他從地牢逃出來找顧澤。
在他看來,報答救命之恩就要用自己的命。
顧澤其余質疑的話就這樣堵在嚨里。
他突然更加深刻地意識到曾經的自己有多高高在上、目無下塵,他上一次如此汗還是在林燕面前劈不開柴的時候。
暗三看不懂自己主子的沉默,不過他習慣了,因為主子自從遇到林姑娘後就經常這樣沉默走神。
他等顧澤沉默得差不多了,就開口問:「主子,有什麼事要屬下去做」
的氣氛瞬間消失,顧澤差點氣笑,「做什麼你現在起得來嗎就做事!」
暗三撓了撓頭,不敢吭聲。
見他這樣顧澤也生不起氣,只道:「等會兒林姑娘會問你些事,你如實回答就好。」
想到林姑娘拍醒自己的手勁,暗三打了個抖,但還是聽令。
不過一向藏於暗的暗三沒想到被林燕問個話,還要同時被兩個大男人盯著。尤其那個姓江的書生,眼神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友好。
林燕注意到暗三的不自在,示意江云輕和顧澤先出去。
這回,顧澤看向暗三的目也不是很友好。
暗三:「......」
待人走後,林燕單刀直:「兩年前我父親的死,是你干的嗎」
剛放鬆了一些的暗三頓時汗流浹背,「當然不是!」
「機一點的任務上頭一向派『影』字輩的人,我還不夠格,一直都被安排在主子邊。」
「那你知道經常出任務的是哪幾個嗎」
暗三下意識想說不知道,可對上林燕銳利的目,他又回憶起被拍醒的疼痛,不得不著頭皮回憶起來。
這確實有點為難他。暗衛彼此之間向來甚流,更何況他基本不關心和顧澤無關的事。
但事在人為,暗三把頭快撓禿了,終於在他那些匿在暗平淡枯燥的日子里找出一不同尋常。
「可能是影一和影二,他們一般都是在國公爺邊的,可兩年前有段時間他們兩個沒出現過。我沒記錯的話,大概在快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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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對了一下時間,點了點頭,「明白了。」
看了眼暗三滿頭的汗和蒼白的臉,沒再繼續,「你先好好休息。」
說完起,開門,看向門外聽的二人。
江云輕臉皮厚,還能笑瞇瞇地遞上一張紙,「燕燕,這是王管事的報。」
林燕收下,轉向還在心虛尷尬的顧澤,語出驚人:「我殺你父親的幾個暗衛,會影響你嗎」
31
說實話,我是有點沒耐心了。
榮國公這個目標太龐大,其背後還牽扯那麼多我看不懂的彎彎繞繞,想要扳倒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偏偏自進京後我時常做些稀奇古怪的夢,大概是顧澤說的什麼「前世」。
天真的「我」困於後宅,日復一日學那些繁瑣的禮儀,做不好就要被一個著華麗但面容刻薄的老婦人訓斥;常常被迫出席宴會,被一群貴有意無意地刁難排;所謂「我」的丈夫也終日不見影,偶爾出現也不過幾句敷衍的代。
醒來後我都反復告訴自己這是夢,但心底深還是有戾氣在橫沖直撞,仿佛在找一個發泄的出口。
所以我決定,先理小獵——當年親手殺害我父親的人。
顧澤怔了下,搖頭,「不會,但暗衛不好解決,你一個人行會很危險。」
我第一次這麼自然地提出求助,「嗯,所以我要你們幫我。」
顧澤驚訝地眨眨眼,隨即有點傻傻地點頭,「好,你等我消息!」
他說著就轉離開,背影都著一雀躍。
我:「......我是不是還沒說要他幫什麼」
江云輕湊到我邊,笑瞇瞇道:「他一直都這麼傻,別管了。燕燕,先說說你要我做什麼吧。」
他又擺出那種勾人的樣子,弄得我有點不自在,干脆又一掌拍他手臂上,「你先去給暗三熬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一掌下去,江云輕看著還有點爽。
「遵命。」他帶著一種詭異的心滿意足的笑容,去熬藥了。
幾日後,顧澤和江云輕都收集到了有用的報。
我們三人商議了一夜,最終敲定方案。
刺殺兩個頂尖的暗衛不是易事,我們用了小半個月準備。
這期間,我翻看了江云輕給我的關於王哥的報,挑了頭七的日子去他家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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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的妻子姓李,是個形單薄、沉默寡言的小婦人。
對我尋妻未果的說辭沒什麼反應,面上也不見悲痛之,只道我若要祭拜請隨意。燒紙的作緩慢,只偶然間出一截手腕,上面布著幾道傷痕。
我從懷里拿出一個紙元寶,「嫂子能幫我燒一下嗎」
沒見哪個人自帶紙元寶的,李氏詫異地看我一眼,再看向我手中的東西。
良久,接過,卻沒有扔進火盆。
夜幕降臨後,我換了裝扮,扮做沿路乞討的老婆婆,來到家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