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鬆聽下來,面上不顯,心里其實很驚奇。他的這個外孫以前一直有點懸浮,帶著點世家子弟普遍有的清高自傲。後來兒說想給他尋一份差事,霍鬆也只以為是這孩子想上進,觀察一段時間後沒發現別的異常。
不曾想今日他會有這麼一番見解。
霍鬆目沉沉地看著顧澤,「你的意思是,你發現你父親有違法紀」
這是「告父」,屬於不孝。
顧澤抿了抿,徑直跪下,低頭道:「孫兒不孝,但父親做的或許不止這些......」
勾結皇子私造兵,與謀反無異,只是眼下他還不敢吐這些,只能含糊其辭。
「孫兒自知此行實屬大逆不道,然孫兒自也學『盡忠益時者,雖仇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罰』,因此陷於兩難,特來請教外祖父。」
言盡,書房陷一沉悶的寂靜。
直至顧澤覺到膝蓋酸疼,才聽到霍鬆開口:「你可想好了」
顧澤抬頭,對上霍鬆審視的目,一字一句道:「孫兒想好了。」
霍鬆這才捨得出欣賞和慈的表,俯將顧澤扶起,「長進不小,可有幫手」
顧澤了鼻子。
霍鬆便隨口一猜,「難道是若鴻」
顧澤:「......」
「哈哈哈哈,」霍鬆了然一笑,「這等剝繭的能力,實在很有他的風格。平日不見你們在我府上面,不曾想私下匪淺。」
他倒沒有多想,這兩人年紀相仿,又常去文會,會認識也不奇怪。至於沒有同來,畢竟顧澤要當值,不似江云輕有閑暇,二人錯開也正常。
顧澤不免腹誹,這匪淺的,實非他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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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笑過後,霍鬆回到正題,「你的發現沒錯,但是你也要知道,這些小事不足以證明你父親的罪行。」
「我想你一定還有更重要的沒說,對不對」
顧澤咽了口唾沫,去林燕和江云輕的部分,挑挑揀揀說了自己追查貪墨案的發現和被榮國公刺殺的事,最後繞回現在的困境:他需要去和「線人」面,可自己一直被母親的人跟著。
霍鬆一聽就明白顧澤一定還有所瞞,但這是人之常,他還有點欣顧澤如今心思變得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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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不難,」他沒有追究底,反倒拍了拍顧澤的肩,「今晚你就在這兒住吧,咱爺孫倆也好久沒下棋了。」
有霍鬆打掩護,夜間顧澤很順利地出了霍府,到達林燕的小院。
江云輕早就收到了報,故意打趣道:「來得很快啊,顧世子。」
顧澤心虛地鼻子,還是老老實實把自己和霍鬆的對話說了。
「但我沒說你們倆的事,沒征得你們同意我是不會說的。」
江云輕進一步證實了心中的猜測,手指點點桌子,笑道:「無妨,過幾日我和你一起去見見老師。我們的計劃有他幫忙會容易很多。」
林燕沒什麼異議,顧澤說的那一大堆大部分都沒懂,就聽出一個信息,那就是他的外祖父可以幫他們,這就夠了。
顧澤鬆了口氣,問江云輕道:「你急著我來有什麼事」
江云輕示意顧澤看林燕,林燕拿出一疊紙擺在桌上,移到顧澤面前。
顧澤一目十行看完,意外地沒那麼震驚,只是心中的失更盛。他看向林燕和江云輕,抿道:「你們不必顧慮我,我自己也查到了我爹的一些事,有這個證據在正好,更能給他定罪。」
「不過之前的計劃還要執行嗎我昨天才打聽到,二皇子府又丟了東西,接下來城的巡守會增多。」
這消息還是他那個紈绔好友告訴他的,他也由此明白這巡守大抵就是來抓他們這三個「賊」。
說來好笑,他回京後一直都沒和自己父親上面,二人似乎都默契地錯開來。他就這麼一直找他父親的馬腳,他父親就這麼一直借二皇子之勢抓他和他的「同伙」。而在明面上,據他的好友說,他父親甚至會和旁人夸自己的兒子。
江云輕挑了挑眉,「不,影一影二還是要殺,而且要靜大一點。你父親還在借二皇子之名找我們,說明他還不清楚我們手頭到底掌握了多證據,只以為燕燕是為了報私仇而來。我們要加深他這個誤解,這樣才好更地把證據送到今上案前。」
林燕在這時開口:「需要人證嗎」
江云輕明白的顧慮,坦誠道:「有人證更好。而且目前看來,我們能接到的最有說服力的人證就是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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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沉默了一會兒,「好,我去問吧。」
江云輕本想著如果林燕不忍心,他可以安排自己的人去接,但林燕這麼說了,他也不反對,「沒問題。你也不用太擔心,如果李氏能面見圣上,事曝後的安全反而更有保障。」
顧澤因為不和他們住一起,消息有些滯後,這時有點不上話。他又覺得自己怎麼也要出份力,便提議道:「要不讓暗三陪燕燕練練」
他早前有查到影一影二的破綻有哪些,但紙上談兵終究不保險,於是顧世子就想到了快養好傷的暗三。
在另一間房睡的暗三突然打了個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