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貴客來了。」
表言又止。
我了然:
「要不,我先帶著璇兒避一避。」
楚銜之還沒開口。
一個悠閑的聲音便響起,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都是人,避什麼五妹,你這是傷了四哥哥的心啊。」
他倚靠在門邊,笑瞇瞇地看著我。
我的同父異母的哥哥。
我的......四皇兄。
亦是現在的岐王,沈昭臨。
19
璇兒被管家帶下去了。
楚銜之晦地將我護在後,語氣很淡:
「岐王殿下。」
四皇兄笑而不語。
20
樓閣上。
四皇兄將茶水一飲而盡。
打開折扇,揶揄地看著我道:
「你這丫頭,就是被父皇縱太過了,竟然瞞著所有人與那杜昀庭去了銀州。」
「你可知知道你死訊時,你四哥我可有多難過」
我了脖子,訕訕:
「昭月知錯了。」
他擺了擺手:「也罷,就當你去散散心吧,可在我這兒好過,在你二哥哥那里,卻不好過了。」
「如今他可是當今天子,威嚴得很,你為皇家公主,假死也就罷了,還和杜家的那個親,你真不怕有這層關系,你也要跟著一起殺頭」
我面驚恐。
楚銜之眉頭微皺:
「殿下別嚇著。」
四皇兄了然:
「得了得了,你心疼得,有你護著,五妹妹又能有什麼事呢」
「倒是我,我可是真要有事了。」
他說回了正題:
「前不久我去皇寺與云空大師下棋,發現了一殘局,研究數日,都未能破解。」
「想來想去,也就你能幫我一二,不若你看看」
他說得嚴肅,全然沒有打趣的意思。
這並不奇怪。
因為我記得,皇子之中,二皇兄從來風風火火,戰場上的戰績是幾個兄長之中最耀眼的。
而四皇兄,更喜歡招賢納士,君子六藝,最是拿手。
下棋尤甚。
楚銜之淡然,沒有拒絕:
「殿下請。」
這一場故重逢的茶局出奇地和諧。
楚銜之沉思落子,四皇兄同樣專心致志。
而我,我好似又回到了從前,依舊是最耐不住子的那一個,抱著魚食看著池水之中的胖頭魚一張一合。
如果管家沒急匆匆地趕來稟報,工部尚書急求見的話。
「時辰尚晚,有什麼事,不能明日再說」
楚銜之著棋子,沒有要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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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遲疑地看了看四皇兄,湊到楚銜之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我離得太近,他也沒想要避著我。
所以我聽見了。
他說:
「城西建到一半的樓,塌了。」
楚銜之目一凝。
猛地站了起來,看了看四皇兄,然後拉著我,道:
「臣有要事,棋局之事,只能他日再陪殿下破之,先行告退了。」
四皇兄沒攔著,只是對著他道:
「即是要事,你拉著本妹妹做甚」
「我與昭月多年不見,今日難得相聚,正好有好些話要說,你去便是。」
楚銜之拉著我的手慢慢握。
四皇兄笑意不減,看向我:
「五妹妹,你說的是不是」
那一刻,我掙開了楚銜之的手。
21
楚銜之不得已地離開了。
樓閣上就只剩下我與四皇兄兩人。
是我要求的。
他吊兒郎當:
「還怕我呢。」
聲音與宮變那日一般模樣。
只不過他說的是:
「五皇妹,別跑啊。」
楚銜之和其他人都以為。
我是在宮變之中僥幸活了下來,遇見了杜昀庭,這才去的銀州。
但是也不是。
因為我不僅在宮變之中活了下來。
我還親眼看見了會給我遞茶水的大皇兄親手給父皇灌下了毒酒。
而從來寵溺我的父皇倒在泊之中,垂死掙扎。
對我和悅的皇後娘娘踹了他一腳,往日溫和的笑意不再,只剩冰冷的話語:
「吾兒需得保證他死了。」
後來,皇兄們都帶領著人殺了進來。
就好似曾經國子監里,他們一起玩蹴鞠,帶著各自的隊伍廝殺破局。
最後都躺在地上,嬉笑不已一樣。
只是這次,蹴鞠變了人頭。
我不明白,為何與我朝夕相伴的哥哥們都變了樣子。
縱然我們不算親近,但中秋家宴,父皇逗我不給我和楚銜之賜婚時。
他們都笑著揶揄我,眼見要把我逗哭了,才連忙拿好東西哄我笑的。
那時候,我們真的像是一家人。
可為什麼,一夕之間。
我的大皇兄殺了父皇。
我的二皇兄和四皇兄又殺了他和皇後娘娘。
三皇兄被發現時,倒在一堆尸首之中,不知是誰刺的黑劍。
到最後,我嚇得蜷在狗里。
人都走了。
我爬了出來,看著父皇蒼白的模樣絕流淚。
淚珠落在他臉上。
他的眼睛突然吃力地睜開了一個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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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父皇!」
我不知所措。
他只是牢牢抓住我的手,張了張口。
我湊到他邊。
努力想聽清楚他說了什麼。
然後慢慢覺到抓著我的手鬆開。
最後徹底垂落。
吧嗒。
我如驚的兔子。
猛地轉。
對面宮墻的盡頭,我的四皇兄提著劍看著我,劍上還流淌著大皇兄的。
我跑了,趁著幾方又撞到一起。
在慌的局面中頭也不回地跑了。
恍惚間,我聽見他在我後說:
「五妹妹,別跑啊。」
噗呲。
擋在面前要殺我的叛軍被杜昀庭斬殺。
出叛軍擋住的、滿臉蒼白的我。
杜昀庭驚訝:「五公主!」
22
記憶回籠,而現在,四皇兄只是低頭,給我沏了一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