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過得可還算順當」
他是幾個皇兄之中能多說幾句話的人,因為他總拿我和楚銜之打趣。
我曾憤地跺腳:
「我定要與父皇告狀!」
那個狀到底沒告,父皇Ṭú₉死了。
皇後娘娘死了,大皇兄、三皇兄都死了。
我默了默,回他:
「一切順遂。」
「既是順遂,又為何還要回來」他反問。
亦或是本就明知故問。
這也沒什麼不可說的,我直截了當:
「二皇兄、當今天子要杜昀庭的命,如今他為我的夫君,他若有命之憂,我不能不回來救他。」
他呵呵笑了:
「所以你來找楚銜之讓他出面說」
他都要笑出眼淚了:
「我的傻妹妹,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單純,楚銜之,他怎麼可能會救杜昀庭呢」
怎麼不可能
杜昀庭在銀州的政績有目共睹,他是真的真心為國為民,本就無罪。
楚銜之知道後,為什麼就不能出面說請
難道要看著忠心之人背著莫須有的罪名含恨而亡嗎
但四皇兄說出了一個我最意想不到的理由:
「因為打擊世族,捉拿杜昀庭,本就是楚銜之出的主意啊。」
「不可能!」
我猛地站了起來。
眼中滿是兇。
「你騙我!」
四皇兄全然不怕,只是繼續道:
「沈昭巽從登基開始,就無不想要打擊這些世族,這些年來,不滿日積月累,決心也越來越大。楚銜之作為沈昭巽的心腹,自然要為他解憂。」
「一個杜昀庭,提出來殺儆猴,不是好的嗎」
「他們若是不敢反抗,聽之任之了,那日後沈昭巽只會變本加厲。」
「但若那些世族反抗呢」
我反問。
四皇兄笑意更深:
「忤逆天聽,罪同謀反,豈不是更該殺之」
我:「......」
23
我心中堵了一口氣,悶聲道:
「四皇兄專門來就是為我講這些」
事到如今,我就是不想明白,也不得不明白了。
他此次來,為的不是什麼棋局,而是為了我。
可我又能為他做什麼呢
「你是杜昀庭的夫人,是杜家的兒媳。」
「如今杜家因為杜昀庭左右搖擺不定,但若是你親自去說,告訴他們,這是杜昀庭的意思,其實他們還有一條路可以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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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掩飾地道:
「我與沈昭巽不一樣,若是他們托舉我登上那個位置,我只會論功行賞,最重要的是,我可沒有像沈昭巽那般有武將支持。」
「登上那個位置,還能靠世族,又如何會恩將仇報呢」
他站了起來。
天不早了。
他該走了。
走時回頭笑著對我道:
「你若不信,大可以去試探試探楚銜之,看他可會答應救杜昀庭」
我也問他:
「既是大局已定,二皇兄已經登基,你又何必再爭下去」
做一個食無憂的岐王不好嗎
我就只剩下兩個哥哥了。
就非得還要再死一個不可嗎
他笑意冰冷:
「你懂什麼」
「我從不比他差一分,當初宮變救駕,我同樣有功,憑什麼憑什麼之後他就是天子,我就只是一個岐王」
「昭月,這不公平。」
可天底下,哪里有絕對公平的事。
24
楚銜之用最快的速度理完工部的事回來時。
我已經枯坐在閣樓半個時辰了。
他那般冷靜沉著之人,額間竟然也冒了汗珠。
蹲下來端詳我:
「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我搖了搖頭。
看著他,一字一句開口道:
「楚銜之,杜昀庭真的是個好。」
銀州六年,他了好多傷。
可是看著銀州一點一點地變好。
他又好高興。
這樣的人,怎麼會貪贓枉法,以權謀私呢
可楚銜之的表沒有變化。
我急切:
「你可以去查,去查他做了什麼,這些我都是親眼看到的。他若真的是貪圖那些銀子,大可以讓杜家三年前就在朝中運作,把他調去其他富庶之地,而不是一個銀州。」
一個地廣人稀、田地貧瘠的銀州。
楚銜之抱著我。
努力穩住我的緒。
說:
「昭月,是非曲直,朝堂自會查明白的。」
「杜昀庭一人清白,不代表整個杜家乃至那些世族都清白。」
「你去過銀州,見過那些被世族欺慘死的百姓。」
「他們何嘗不是無辜的」
我停住了作。
可若是上位之人,就是想要他死呢
流轉,所有人都會變,帶兵打仗的二皇兄變得通帝王之。
笑意豁達的四皇兄變得郁暴戾。
我又該信誰
25
當天夜里,我在所有人都睡著後悄悄出門。
26
三日後,宮里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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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子邊的監,對我笑得諂:
「五公主死而復生,陛下大悅,今夜設宴,就為慶賀此等大喜事呢!」
「五公主,還等什麼,走吧!這位......」
他瞇著眼,看著茫然的璇兒,大笑:
「這就是小殿下吧,可要給陛下好好瞧瞧。」
我的事瞞不住,所以是我讓楚銜之告訴二皇兄的。
璇兒被打理得穿上了一華服。
我也穿上了那久違的宮裝。
踏宮宴時,我能覺到周圍的聲音都安靜了一下。
楚銜之站在我側,不躲不避。
還是上位之人開口:
「五妹,你終於肯回家了。」
我的二皇兄,如今的當今天子。
他立足行伍之間,總是有打不完的仗。
每次回來,都待不久。
又是在Ťüₘ皇家之中,說有多深的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