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晨昏定省,別說飯桌上布箸侍膳了,我都不大見得著的人。
我喜歡這種婆媳相方式的。
但是宋泊不喜歡。
「娘子委屈了。」
咋滴我又委屈了
他要是不說,我都不知道呢。
「娘子可知今日家中有客」
「是母親的閨中友,邀前來與母親小聚。那兩位長輩,皆是有誥命的夫人。娘子是新婦,是小輩,是宋家長媳,母親理應娘子前去見客。可是母親從頭至尾沒有提起過娘子。」
「從前母親忽視我,如今母親忽視我們夫婦二人。真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哎呀!」我扼腕嘆息。
今兒要是見了兩位夫人,我高低能再得兩個金鐲子的見面禮。
可惜了。
宋泊苦笑,「今天若是二弟的新婦在府中,恐怕早被母親喊過去陪客了。」
他對月悵然。
好像需要我的安
懟人我有一套,安人我不大擅長,只好附和,「對對對。」
「二弟真的比我好嗎」
「對對對。」
宋泊,「」
我連忙改口,「不管旁人如何,在我心中,夫君是最好的。」
13
我與宋泊婚時,宋二郎在外讀書,不曾歸來。宋夫人說了,區區小事,不必驚二郎,省得誤了二郎學業。
要到這個月的十五,我方見到宋夫人時時掛念的二郎。
比宋泊年輕三歲,鮮怒馬,意氣風發,一看就是個生活順遂的貴公子。
宋泊肯定是不喜歡二郎的。
但是我喜歡。
他喊我嫂嫂,還送了我一對兒極好的玉如意。
我更喜歡了。
二郎回來了,團圓飯肯定是要吃的。
我也是沾二郎的,嫁進宋家多日,終於有機會和公婆同桌用飯了。
飯桌上,宋大學士提及文壇大儒鄭先生,說鄭先生與他舊時有些,答應收他一個兒子做學生。
宋泊呼吸一滯,不聲垂下眼眸。
沒有什麼意外的,宋夫人慢條斯理說,「二郎明年就要下場了,若得鄭先生教誨,事半功倍,狀元也考得。」
二郎撲哧笑了,「娘親可別給我胡吹牛皮。」
宋夫人笑道,「我的兒子,自然是極好的。」
轉向我時,宋夫人笑容一斂,問,「姜氏,你可是覺得我偏Ṭû₁心」
我說,「是的。」
Advertisement
宋夫人說,「諒你也不敢。」
我,「......好吧,兒媳不敢。」
宋夫人,「......」
這就尷尬了不是
飯桌上寂靜了片刻。
宋大學士打圓場,「大郎讀書沒有天分,二郎卻是天資聰穎,鄭先生對學生要求極高,也只有二郎能得他青眼了。」
宋泊垂在桌下的手,握拳,青筋暴起。
14
宋大學士的話雖然殘酷,卻是事實。
我看過宋泊的文章,還不如姜云期呢。
但宋泊對自己沒有清晰的認知。
「前年,我沒有考過的時候,父親母親說我讀書沒有天分,再考下去只會丟了他們的臉面,讓我接手家中庶務。二郎沒有考過的時候,父親母親只說他還年,為他四打點、延請名師。我若是有機會投在名師門下,定不會輸給二郎。」
不是大哥你是沒考過院試,人二郎是沒考過會試,這能比嗎
「對對對。」我勸他,「喝酒傷,夫君別喝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宋泊哭得稀里嘩啦。
「父親說過,他是大學士,他的兒子不能不讀書。是母親勸他,勸他放棄我,讓我俗事纏,再不出時間讀書。」
「哈哈,母親不過是怕我占了二郎的資源,搶了二郎的才名。哪怕我是嫡長子,也早就打算二郎繼承父親在場的一切。」
「母親比父親更可恨。」
宋泊抱著我,眼淚滴在我的脖子里,「娘子,是我沒用,讓你一直委屈。」
他小聲說,「要是母親不在了就好了......」
喝了酒,說的自然是醉話。
我卻恍然大悟。
怪不得挑中我,怪不得指出我委屈,這是想挑起我心中不平,借我的手弒母呢。
牛糞和狗屎還是讓他太自信了,我哪敢殺哪,高估我嘍。
15
不久,迎來了新年。
年初二,我帶著宋泊回娘家。
爹爹和姜云期陪著宋泊飯桌上吃飯喝酒,繼母悄悄把我拉到一邊。
「聽說戶部空了一個缺兒。你在你公爹跟前提一,讓你爹爹頂上去。這也是你爹爹的意思。」
「你若是開不了口,就姑爺去說。你公爹雖說不看重姑爺,但這麼一點小事,想來不會推卻。」
「這也是為你著想。你爹爹升上去了,你在夫家才有份量。」
Advertisement
還怪心的呢。
我齜牙一笑,干脆利落回絕,「不。」
繼母並不著急,悠悠說,「姑爺剛還夸你賢良淑德呢。他若是知道你在娘家是個惹是生非、打架斗毆的子,該如何看你呢」
我大步流星走過去,一把將姜云期的腦袋摁進離他最近的一碗紅燒羊里。
「夫君怎麼看」
盛氣凌人的我,一臉醬的無辜姜云期,目瞪口呆的爹爹,還有不敢置信的繼母,四個人八只眼睛看向宋泊。
宋泊說,「呃......云弟喜歡吃紅燒羊啊。」
姜云期,「......不敢不喜歡。」
爹爹和繼母面面相覷。
他們哪里知道,宋泊看中的,就是我這打架斗毆的子呢。
回程的馬車上,宋泊憶起往事。
「其實早在親之前,我便已見過娘子多次。娘子行事肆意灑、不拘形跡,令我心向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