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刻的宋泊,仿佛有了三分真心。
他和虞聽晚說家里偏心,也和我說家中偏心,或許和他的老師、他的朋友、他的伙計,都說過。
但唯獨,不敢和自己偏心的父親母親提及。
我不一樣,明明為子,卻無所顧忌。
他怎麼能不心向往之呢
16
新年間各種宴會層出不窮,宋家圣眷正濃,天天都有帖子遞進來。宋夫人是不想帶我出門的,奈何每張帖子都帶了我的名字。
有的帖子,大學士府可以推,有的不行,比如博侯府。
侯府的面子不能不給。
我是第一次隨宋夫人參加這種階層的宴會。
宋夫人叮囑我,「自己找個角落坐著,不要走,不要看,不要說話。」
這哪能呢。
我亦步亦趨跟著,「母親,我怕生。」
「沒用的東西。」
對我十分嫌棄,又不得不拖著我和夫人太太們一一打招呼。
夫人太太們盛裝打扮,隨便從手上腕上擼下個戒指鐲子都是極好的見面禮。
新媳婦也就這一年的好景了。
宋夫人沉著臉,「我這兒媳婦是個蠢笨的,哪里配得上這些好東西。」
不余力地貶低我。
在口中,的大兒子和大兒媳婦都是不頂事的,將來他們宋家,還得靠二郎夫妻。
我在後,兜著一袖子的好東西,捂臉,「嚶嚶嚶......」
宋夫人,「......」
這時,安順伯夫人帶著兒款款而來。
這是宋二郎的未婚妻周姑娘。
周姑娘宋夫人姨姨。
宋夫人喊周姑娘瑩瑩,還夸,「幾日不見又標致了,今兒這打扮真好看......聰明懂事又大方,也不知道是天上哪路神仙下凡......」
截然不同的態度。
眾人看我的眼神憐憫。
我只好繼續捂臉,「嚶嚶嚶......」
宋夫人的眼角,低聲音呵斥,「閉。」
我嚶嚶得更大聲了。
宋夫人的腦殼,好像很疼。
17
這里的靜引起了博侯夫人的注意。
走過來,忽然眼睛一亮,「我的兒——」
熱切的聲音一下子蓋住了我的嚶嚶嚶。
直到拉住我的手,我才反應過來,的兒原來是我。
「幾日不見,寒兒又標致了。今兒這打扮真好看......寒兒聰明懂事又大方,也不知道是天上哪路神仙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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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耳的夸獎......侯夫人是一個字兒都沒改啊。
宋夫人的臉不是很好看,但侯夫人無需看任何人的臉。
我以為侯夫人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沒想到是真喜歡我。
「哎呦,這眼睛這這鼻子,哪哪兒都好看啊。」侯夫人的眼神慈得過了頭。
給我一種「一個婿半個兒」的錯覺。
壽兒從侯夫人後探出頭,朝我眨眨眼。
好了,確定不是我的錯覺了。
我去更,壽兒鬼鬼祟祟跟上來,一開口就說,「您和我們家小姐的事,我們夫人已經知道啦。」
換我腦殼疼了。
「我們家小姐子弱,大夫說了,將來別說生兒育了,便是同房都有生命危險。」
「本來夫人很憂慮,小姐到了春心萌的年紀,若是遇到了非嫁不可的男子,那可如何是好這世上,到的鴨子,哪有男人不吃的」
「現在好了,小姐中意的人是您,夫人別提有多高興了。夫人說扮男裝好啊,好啊,一連說了好幾聲呢。」
我提醒壽兒,「喂喂喂,我已經功退了,我回老家侍奉老母了啊。」
壽兒嘆氣,「自您離開,小姐茶飯不思,人都憔悴了許多。偏這個時候,宋公子乘虛而,所以小姐移別了。」
這是什麼因果關系啊
移別是不是太快了
「我們夫人都急死了。」
看得出來是急的。
宴會結束的時候,侯夫人一直把我送到大門口,依依不捨拉著我的手,小聲說,「我的兒,你不能厚此薄彼啊。這樣,單日宋泊,雙日我們家晚兒。」
「再不濟,五日一,不能再了。」
我不語,只是一味沉默。
18
「母親太過分了......」那天晚上,宋泊義憤填膺,「眾目睽睽之下,如此不給你臉面。」
我嫁宋家,將將半年有余。
在宋泊的計劃里,時間還是太短了。他本來可以等,等到我怨氣滿腹,一切水到渠。
但虞聽晚等不了。
迫不及待要取代我的位置。
移別的人,面對我這張和「姜公子」一模一樣的臉,居然毫無漣漪。
突然的偶遇,我還沒確定好自己的人設是姜公子的妹妹還是姐姐,虞聽晚已經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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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宋郎的娘子吧。識相點,自請下堂,別誤了我和宋郎的好事。」
「一個芝麻的兒,若不是嫁了宋郎,我都懶得搭理。」
「宋郎說了,他的心里,只有我。」
我沒有把虞聽晚的挑釁告訴宋泊。
但是虞聽晚的力給到了宋泊。
宋泊失眠了,他去藥鋪抓了藥,磨。白的藥,撒在水里,轉瞬就看不見了。
「大夫說每天晚上吃上一點,就能睡個好覺。」當著我的面,宋泊把藥包放進柜子,「千萬記住,只能一點,若是多了——」
「輕則眩暈頭疼,重則中風癱瘓,再也下不了床。」
恰逢宋夫人染了風寒,雖然不大想看見我,但我為嫡長媳,怎能不去侍疾
也就是從丫鬟手里,接過煎好的湯藥,遞到宋夫人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