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川,我和爹娘還有閨都在的。」
徐川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弱的人。
他生來就想做救人於水火的大英雄。
後來的他也沒有變,只是,他選擇了先做我們這一家子的英雄。
徐川,一定是在楊府察覺到了什麼。
「寶珠,我沒事了。」
徐川聲音沙啞,出一笑容,「我是前幾天太害怕了而已,楊府還好好的,我也沒事了。抱歉,是我嚇著你們了。」
喜娘一直繃著臉,終於放鬆了下來,努力了自己眼角的淚花。
「爹,你嚇壞我了。」
「爹,要是有事你一定和我們講,不許一個人憋著。你要是一個人悶著,喜娘會擔心的。」
徐川點點頭,「爹知道了,喜娘別擔心。」
喜娘被哄好了,我依舊擔心著。
多年夫妻,我太了解徐川了。
他心里有事。
可不管我怎麼問,徐川都不肯說。
第二天,徐川瞞不住了。
駙馬撤職,楊家卻得到了許多賞賜。
這一次的事端,不僅沒讓楊家榮熄滅,反倒讓許多人都一窩蜂朝著楊家去了。
百姓之中甚至有民謠傳唱:
生男勿喜勿悲,君今看作門楣。
這天下,當真因為一個子而變了。
「走!快走!離開!」
吳先生是闖進我家的,手里還死死抓著驚堂木,臉卻難看至極。
「誰都不要說,你們要是信我,快快變賣家產收拾東西,便跟我一起離開!」
19
離開,我從未想過。
我一生只待過兩個地方,頭一個地方,記憶只有干活和責罵。
則截然不同,我在這里賺銀子買房子,我在這里婚生,我大半人生的好日子都與有關。
可吳先生,不是凡人。
他是我所認識的人中,最博學多智的人。
吳先生只一人來到,只帶了一柄驚堂木。
如今他說要走,手里也只帶了一柄驚堂木。
爹喃喃問出聲,「如今不是好好的嗎?離開,要去哪里?」
吳先生關上門又走了兩步,神凝重地坐下,「小小仆人居然敢仗打駙馬,驚嚇公主。那其他人呢?你們不曾想過嗎?」
吳先生豎起一指頭往上指著。
他的手指干瘦,裹著褶皺,指尖仿佛要將屋頂捅破一般。
Advertisement
「大家都以為我講與人相關的恨仇,其實是大家想聽和人相關的事,我才講。」
「這麼多的話本故事,那麼多的史書,我從未讀到哪個子能有這般的影響。」
「若沒有這個人,你再來看看話本,你看到的是什麼?」
是年老昏聵、縱樂的君王。
是攀炎附勢、想往上爬獨攬大權的臣。
是臣子之間的勾心斗角。
絕世人,也只是奪人眼球的外。
「長安城太繁華了,不適合我這個老頭子,我要離開。」
吳先生要離開。
我們也要離開,和吳先生一起。
但我放心不下,我阿姐還在宮中!我阿姐在伺候貴妃!
我必須要讓阿姐跟我一起走!
可這一回我再去,竟然連小全子公公都沒見著。
「全公公?」
那太監的聲音細,像是從嚨里出來的聲音,「全公公犯了事兒,從今往後沒有全公公這個人了。你若是有什麼事,找我一樣使得。」
寬大的袖子下,出了一只手。
掌心泛白,毫無。
五指張開,極度貪婪。
怎麼會?
分明前幾日我還給小全子公公送過東西,他說我阿姐一切安好的。
這個太監的意思明顯,之前做的事如今還能做。
那便不是失職了。
我四張,城門竟沒有看見一個悉的人影。
小全子不喜爭斗,即便有干爹也在這邊辦事多年……
干爹!
犯事的不是小全子,而是他的干爹!
一瞬間,我臉上盡退。
長久以來,我都通過小全子和阿姐聯系。
如今小全子沒了,我的心立刻七上八下起來,仿佛阿姐也岌岌可危,等著我去營救。
我穩下心神,將準備好的銀錢悄悄塞到了那只手里。
小太監垂下眼瞧了瞧,細長的眉挑了挑,聲音多了幾分生氣。
「你倒是識相。這麼多銀錢,和你口中的小全子公公有?」
我出笑容,彎下腰,低了聲音。
「公公,您瞧我一個普通婦人,哪來的什麼。不過是求人辦事罷了,我阿姐是貴妃宮里的,青穗,您能替我帶句話嗎?」
聽見貴妃時,小太監的目立刻向我掃來,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待我說完之後,笑容又真了幾分。
Advertisement
「原來是貴妃娘娘宮里的青穗姑姑,難怪呢……」
「青穗姑姑如今是貴妃娘娘邊的丫鬟,姐姐您有什麼話要帶只管同我說,能幫上青穗姑姑的忙啊,是雜家的福氣。」
小太監說著,一邊拿出一半的銀子往我手里塞。
我卻有苦說不出。
阿姐了丫鬟,這還能出宮嗎?
我僵著手把銀子推回去,樂呵呵地答話:「多謝公公肯行個方便,公公辦差事也不容易,還請收下。」
「請公公告知我阿姐,爹娘病了,不日我要和我婆家一起回去看看。」
20
那個家是我和阿姐絕對不想回去的地方,更不用說帶上所有人一起走。
我會這麼說,那便一定是出了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