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一定會明白的。
戰戰兢兢回了家,這才發現徐川已經回來了。
見我臉不好,他皺起了眉頭。
「出事了?」
我點點頭,看著喜娘心里難得。
要我放棄阿姐,我做不到。
可喜娘還這般小,只比當初的我小兩歲。
爹娘也老了,一頭的白髮,形佝僂。
難不,真要所有人和我一起留在等一個未知的結局嗎?
「寶珠,還有時間,我會去楊府請辭,阿姐那邊你留意著,需要銀錢就同我說。」
「只要人還在,什麼都不要。」
我胡地點著頭,卻沒有一點頭緒。
徐川請辭,對外的借口依舊是我爹娘生了病。
寶珠的爹被山匪砍死,但青穗的爹娘還活著。
我對外一直說的是,在那一場山匪之中,青穗捨救我,我才認了做阿姐。
尋常人能經歷多生死之事?
一聽救命之恩,什麼謊都能蓋過去。
一張空白的信紙被徐川拿著,一路走回來。
周圍的人便都知曉,對我有救命之恩的阿姐的爹娘寄了書信來。
書信里是什麼容,自然是全憑我們的怎麼說。
這一趟去楊府是爹陪著徐川去的。
多人都盯著楊府?這個關頭,徐川卻要請辭,沒個說法不僅會得罪人,還會引起人注意。
有個胡攪蠻纏不講理的長輩便能說過去了,畢竟孝大於天。
喜娘跟著娘一同在鋪子和屋里收拾東西。
我又帶上了銀子奔著宮門去。
那一扇宮門太高太大了,真像是要將人一口吞腹中。
見我出現,那小太監倒是先笑了起來。
「姐姐等急了吧,上次姐姐走得急,也沒跟我說個地兒。我找不著姐姐,也只能在這里干等著,這回您告訴我一聲,下回我一定辦得漂漂亮亮。」
我干笑兩聲,把銀子塞給他,「老人病痛纏,我急之下才忘了。我阿姐可說了什麼嗎?」
小公公點點頭。
「雜家去了幾回才見著了青穗姑姑呢,青穗姑姑是個孝順人,一聽是爹娘生了病,立刻變了臉,想來是和姐姐一樣擔心著呢。」
「青穗姑姑代了,如今貴妃邊離不開人,歸家之事只能托您去辦。這病等不得,青穗姑姑您一定要快快出發。」
「對了,這些也是青穗姑姑給您的,雜家沒過,姐姐您快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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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兩了手,我的心也掉到了谷底。
阿姐懂我的意思,但沒法,走不掉了。
我張了張,腦子里卻晃過了喜娘的影,「我阿姐不能一同去嗎?貴妃娘娘心善,我阿姐想盡孝,應該能出宮一趟吧?」
「哎呦喂,我的好姐姐誒!」
小太監皺起了臉,「姐姐,您是不知道宮里的況,青穗姑姑是宮,要心的事兒可不止一件兩件。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二位……了,也沒有伺候貴妃娘娘要啊。」
「您啊趕聽青穗姑姑的話,早早吧。等您回來啊,我還替您傳話。」
吳先生說過,就在今日,非走不可。
「多謝公公,若我阿姐再問起,您便告訴,二老平安之後,我一定回長安。」
21
草草收拾了包袱,帶走了所有能帶走的家當,我們跟著吳先生離開了。
出城門前,我回頭看了看。
長安城依舊繁華,無數人和我肩而過,笑著走進這座繁華的城池。
而我卻不知,是否還能再回來見到我阿姐了。
離長安越遠,我們才發覺吳先生的話多麼對。
從前至多聽說邊境與吐蕃、契丹起了戰事。
但一次次全是捷報。
我們還為此歡呼雀躍過。
如今才知道,哪里是只有邊境有戰事?
分明就是不太平!
一座座城池守衛森嚴,邊關傳聞驚心魄,聽聞已經開始大肆募兵伍,許多人家中都了壯年男子的影。
我們幾次險些被募兵的兵發現強征。
不得已,白日不敢行走只能躲著,夜里才敢黑前行。
我和徐川還好,喜娘和爹娘卻承不住,腳步都是虛浮的。
期間還生過病,若不是吳先生懂一些草藥,只怕路上都要病死兩個。
吳先生也不大好,沒了氣,除了指明方向,極開口說話了。
「前面有人家,看這邊人煙稀,應當不會來人。」
「我們去看看。」
日落西垂,只有一點微照耀著大地。
咚咚咚——
盡管我們已經放輕了作,可這敲門聲還是讓我們心下一驚。
等了好一會兒。
破舊的門終於開了一條,出來的是一只驚慌害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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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老婦人。
「你們做什麼?」
吳先生拿出銀子請求,老婦人不為所。
直到看見我拿出來的餅子,這才開了門。
如今啊,糧食比銀錢珍貴。
萬幸我們一家子都是做吃食的,即便離開時匆忙,也準備了許多吃食。
準備時吳先生就說了,味道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放得久,能填飽肚子。
吳先生的話,已經救過我們好幾回了。
如今,又救了我們一回。
「你們都小聲些,千萬不要被人聽見。」
老婦頭髮花白,一手拄著子,一手把餅護在懷里。
咽了咽口水,一口都沒咬,走到墻兒才稍微放大些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