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咳咳——寶珠，別去——咳咳——」
「外頭的很，他們不會管我的...咳咳——說不定，說不定還會...咳咳——還會弄死我——」
「寶珠，娘不會死的，娘還要……還要看著喜娘長大呢，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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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點頭，端來熱水讓娘一口一口地喝下。
尋常時候，只要出了賬子，就會立刻被呵斥回去。
除了多干活兒，讓娘抓機會休息以外，我什麼也做不了。
娘病得越來越重，不管我們怎麼瞞，還是被發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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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他們怎麼辦事的？抓個病癆鬼回來！要是其他人也染病了怎麼辦！」
娘被抓住了領口，死狗一樣往外拖。
「還敢瞞著？他媽的賤人想害死我們！」
喜娘死死抱著娘不放手。
我只能跪在那人面前不停地磕頭，求他手下留：「大人！我娘只是涼而已！過幾日就會好的！大人，我娘從前是賣湯的，會煮飯，能干活兒，大人你再給我們些時間吧，求你了大人！」
額頭磕得青紫，但我一刻也不敢停。
要是娘被帶走了，真就沒活路了。
徐川和爹回來了，我要怎麼跟他們代？
「大人，求你，我娘只是——」
砰——
我被人一腳踢出去幾米遠，渾力。
腦袋一陣暈眩，連耳邊也是一陣嗡鳴，聽不清聲音。
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層白霧，看不真切。
「寶珠！大人，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阿娘——阿娘你沒事吧？」
「嗚嗚嗚，放開我阿婆！你放開我阿婆！」
「爹——爹你在哪里？嗚嗚嗚嗚，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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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娘....
娘....
「干什麼呢！」
一聲不屬於軍營的喝聲傳來。
周圍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手。
不知是不是做夢，我竟然看見小蝶朝著我走來……
「忍……寶珠？是你嗎？寶珠？」
小蝶的眉微蹙，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直到被扶起來，我才緩過那眩暈的覺，「小蝶姐姐，你是小蝶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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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後，我連忙起跪在面前。
這些日子我聽說了。
城里帶兵守著的是張大人，張大人有個妾，也在城中。
小蝶的模樣我看在眼里，和我們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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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得好，看起來也沒怎麼挨，沒有生病。
周圍的人待有些尊敬。
小蝶就是張大人的寵妾！
「小蝶姐姐，我求你！我求你讓他們放過我娘，我求你！」
「只是冷才咳嗽的！要是會傳染的話，我和喜娘早就染上病了！小蝶姐姐，我求求你幫幫我們！」
只是一眼。
我們怎麼都無法阻止的人，不滿地鬆開了手。
娘得救了。
當然，也不能全然說得救了。
只是回到了灶房，並沒有得到醫治。
因為小蝶，我們得到了片刻的息。
張大人外放任職，小蝶一同跟去。
雖然張大人政績斐然，為清廉。
但他不願結權貴。
外放一結束就被人調去當了個小小的縣令。
這樣也就罷了。
奈何叛髮後，張大人的上司竟帶頭降敵，還派張大人去迎接叛軍。
文出卻有一腔熱，職雖小卻誓死不願降敵。
如今，這一座城池如今都由張大人管著。
「你們運氣也不錯。」
小蝶嘆了口氣，「聽說叛軍已經殺去了，百姓惶惶不安。咱們的陛下啊，前一日還說要親自迎敵，當夜竟丟下全城百姓，帶著貴妃出逃了。」
逃了？
那我阿姐呢，我阿姐是跟著貴妃走了，還是留在了皇宮里，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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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說，這一切都是貴妃的錯，是貴妃魅君主，是貴妃恃寵而驕。呵，一個手無縛之力的人，在他們眼中竟有這樣的能耐，我可不信。」
小蝶不屑地笑了笑，笑中又帶著一同。
「小蝶姐姐，你知道他們逃去哪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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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搖了搖頭，「都說了是出逃，我們哪里會知道行蹤。你丈夫他們，我會替你找一找，當然，我也只能做這麼多了。」
看著小蝶，我突然明白了楊家惡仆為何敢鞭打駙馬。
我們一家仰仗他人鼻息。
剛剛都要死了，原本只想著能救下娘就好。
可現在，我心里有了個大膽的請求。
「小蝶姐姐，張大人那麼寵你，你幫幫我，把喜娘送出去好不好？」
我哭著把喜娘推到小蝶面前，「我留下來煮一輩子的飯也不要，可喜娘才十二歲！」
「小蝶姐姐，你還記得嗎，當初你遇到我的時候，我也才十四。喜娘比那時候的我還小兩歲，不能待在這里！不能的！」
其實，我不是個好人。
爹和爺他們商量那一晚，是我先聽見了。
可我知道，我太小了，短手短腳，連跑都跑不快。
所以，我裝作被夢魘住，想把娘和阿姐都弄醒。
阿娘沒醒，好在阿姐醒了。
我的阿姐青穗，聰明又敢拼。
一定會想法子。
果然，阿姐去爭了。
我們活了下來。
再說寶珠，寶珠那個賤人。
只是出比我好而已，只是命比我好而已。
不僅鞭打我，連我的糖都要搶走，我憑什麼不能恨？
那麼黑的夜，不小心被絆倒不是很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