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哥的死對頭騙上了床,一路騙到房花燭。
我哥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兒。
「妹妹,我記得咱們一開始的計劃不是報復賀臨舟嘛?」
我說:「哥,你這就別管了,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
我哥沉默半晌,問我:「你還有什麼計劃?」
「和賀臨舟白頭偕老,百年之後葬賀家祖墳。」
1
我哥第三次被賀臨舟彈劾。
皇帝連坐了我爹,我爹回家好好教教兒子,暫時不用來上朝了。
護城河外,我哥咬牙切齒地指著不遠那個著緋袍、面如冠玉的男子。
「看見沒,那個險卑鄙無恥的小人賀臨舟。」
我在家已經聽他念叨了無數遍,新上任的左監史是個打小報告、給人穿小鞋的無恥之徒。
乍一聽以為是個頭髮花白的迂腐老頭。
今兒一看,長玉立,風度翩翩。
我想了想,問他:「哥,平心而論,這事兒你就沒有錯嗎?」
我哥怒了:「陸方宜,你到底幫不幫你哥?」
躲在馬車後蛐蛐了一會兒,賀臨舟的目緩緩朝我們的方向看過來。
對視的一瞬間,我腦海中已經出現了一百零八計。
於是趁著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賀臨舟從都察院下值,我人截了他的馬車。
一路從長安街帶到北大營。
按照計劃,我安排幾個流寇嚇唬嚇唬他,然後再神兵天降救他一命,最後他恩戴德,從此再也不為難我哥。
沒想到等我趕到北大營的時候,安排的那幾個流寇都被打得鼻青臉腫。
賀臨舟站在馬車旁,輕輕拂了拂袖上的揚塵,一副月下謫仙模樣。
於是我迅速改變策略,把劍一丟,倒在他懷里嚶嚶嚶。
「賀大人好厲害,小子害怕。」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問我是不是鎮國公家的小姐。
我佯裝:「賀大人知道我的閨名?」
賀臨舟說原先不知道,昨天上朝的時候聽禮部尚書說我剛卸了他家兒子兩只胳膊。
我訕訕一笑:「謠言,都是謠言。」
我踏馬就卸了那草包一只胳膊,而且立馬又給他裝回去了。
就知道找他爹告狀,下次見了面,我一定不會放過那草包。
賀臨舟問我月黑風高的怎麼出現在北大營,我說我哥被我爹關了閉,我給他送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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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淡淡地掃過我的臉,來回逡巡了一番。
我的心一下子就了。
家里都是武將,只會舞刀弄槍,我沒見過這樣斯文的言。
2
回到家後,我哥問我怎麼樣。
「賀臨舟是不是被嚇得屁滾尿流?從此再也不敢彈劾我了。」
我思索了一番:「哥,實在不你給他道個歉吧。」
我哥愣住了,問我是不是白眼狼。
我嘆了口氣,安他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
從那天起,我不再舞刀弄槍,每天鉆研詩書,還請了個夫子在家教我。
終於在春日詩會上,在眾多宦貴中,遠遠瞧見了賀臨舟。
他穿著二品大員的紫袍,坐在臺前看戲。
果真是天子門生,十八歲就翰林院的天縱奇才。
只可惜那天的詩會,我肚子里不出半點墨水,在一幫貴中被襯托得像個傻子。
都怪阿爹和哥哥,帶著我在漠北長大,十五歲回到上京城,早已過了讀書識字的最好年華。
尚書家的小姐調笑道:「陸方宜,你這個樣子就別出來招笑了,則和訓都背不全,你瞧瞧上京城哪家公子瞧得上你。」
及笄那年,阿爹帶我回上京城,主要是想為我尋個好人家。
鎮國公府三世榮勛,也算是個勛爵人家,可偏偏大郢重文輕武,世家公子都不願娶一個目不識丁的子。
哥哥勸我別傷心,大不了國公府養我一輩子。
其實我一點兒也不傷心,嫁人生子從此生活在小小的四方院子里,也怪難的。
可我今天,有一點點傷心。
賀臨舟將來要娶的應該就是尚書家小姐這樣知書達理的子。
3
詩會後我消沉了一段時間,再打起神來已經是暮夏。
我哥被解了令,阿爹也重新上朝,這期間我跟著夫子學了許多字。
邊疆戰事吃,皇帝讓我哥下月開拔去藍關支援。
我去谷道上送軍,看見了賀臨舟。
他今天穿的是常服,一天青的長袍,襟上繡著四君子,正側和邊的人說著什麼。
我哥派我過去聽聽是不是在講他壞話。
我轉悠了一圈,然後聽到他正在和大理寺卿說吃螃蟹的事兒,說這個時節的江南母蟹最好吃,質鮮,溫一壺黃酒作陪,賽過多人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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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聽著,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真有那麼好吃啊?」
賀臨舟眸中含著一點笑意:「陸小姐沒嘗過?下次賀某南下巡鹽務帶一些回來。」
他倒是真說到做到,初秋剛開了個涼。
國公府上就收到了三大盒螃蟹,都是賀臨舟托人送來的。
阿娘看著滿滿登登的螃蟹,狐疑道:「阿宜,你什麼時候和賀大人關系這麼好了?」
阿爹倒是很高興,問我:「吃不完不用嫁給他吧?」
我想了想,說:「你不用,我就不一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