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回上京。」
「聽話。」
賀臨舟的聲音很輕:「賀某若有命回京,定去國公府提親。」
我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這才終於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賀臨舟,你也喜歡我啊?」
他的耳朵浮現出一點緋紅,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想,那是我人生中最好的一天了。
在瘴氣重重的嶺南,吃到了賀臨舟剝給我的荔枝,聽到了賀臨舟許給我的諾言。
我抓住他的手,他下意識瑟了一下,但還是任憑我牢牢抓住。
「可以多留一天嗎?」
賀臨舟拗不過我,又讓我在嶺南待了一天。
當天晚上我溜進他的房間。
他正在寬,被我嚇了一跳,紅著臉問我想干什麼。
我說我還是覺得不放心,今晚想跟他一起睡。
他問我為什麼能將這種事說得這麼坦。
我告訴他在關外男互表心事後就已經是夫妻了。
賀臨舟是讀程門理學的儒家門生,並不贊同我這套關外的野蠻習俗,但他沒有趕我走,只是在床邊守了我一夜。
屋月明亮,地照在他上。
他搖著扇子,的風吹著我,將我緩緩送夢鄉。
第二日清晨,他安排的馬車就出現在了府邸門口,送我回了上京城。
我上馬車之前眼地著他:「別忘了答應過我什麼。」
他眸含笑,點點頭:「記得,忘不了。」
馬車將我送回了上京城,半道上就到了前來逮我的我爹的副將。
他面有些難看,但還是恭恭敬敬地了我一聲:「大小姐。」
被捉拿回府後,阿爹阿娘關了我一個月的閉。
這一個月,上京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老皇帝病逝,太子和五大親王爭權奪勢,長安街上烽火不斷,就連哥哥也從關外被召回。
我每天提心吊膽地聽著外頭的靜,哀求阿爹去打探賀臨舟的消息。
盼著他能平安回京娶我。
10
了整整一個月,這日上京終於放晴了。
阿爹和哥哥在書房商量事,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哥哥說沒想到太子韜養晦藏拙藏得這麼厲害,五個親王被殺了三個。
阿爹說不是太子厲害,是太子黨厲害。
哥哥沉默了一下,悻悻然地說了句:「還好當初沒有得罪賀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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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木然反應過來,所謂貶謫嶺南做小小的節度使,其實都是計劃好的。
只有賀臨舟離開了上京城,才有機會調兵馬,里應外合,在上京的時候一舉攻下,助力太子登基。
而我,傻傻地以為他有命之憂,孤一人跑去嶺南。
書房里,哥哥又說:「既然局勢已定,咱們要不要去投個誠。」
阿爹嘆了口氣,道:「算了,聽說賀臨舟傷得不輕,這會兒應該也不見客。」
哥哥想了想,說:「我從關外帶回來不好藥。」
阿爹笑了笑:「賀家難不還缺這點東西嗎?」
我潛庫房取了不好藥,然後趁著夜溜出府。
賀臨舟的府邸還在長安街的巷東,門口守衛森嚴。
也許是我最近輕功見長,毫不費力地就翻進了院墻,然後悄來到了他的書房。
賀臨舟還沒睡,似乎是在和誰說話,我屏息聽了一會兒。
「大人,陛下派人送來的上京城貴圖冊,您還是瞧瞧吧,禮部那邊的人且等著呢。」
貴圖冊,我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沒聽見賀臨舟說話。
對方又催促道:「大人,您如今年方二十有二,婚配之事理應提上日程了。」
我很想看那本貴圖冊,於是又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里頭只剩下賀臨舟一個人的時候才翻窗進去。
他聽到響緩緩抬起了頭,看起來並不驚訝。
「在外頭等多久了?」
我了蹲麻了的腳,小聲道:「不久,一小會兒。」
上京已經了秋,夜風瑟瑟吹得我腦袋有點不清醒,和賀臨舟對視了一會兒。
他無奈道:「過來。」
我磨磨蹭蹭走到他邊,目卻一直瞟向一旁的貴圖冊,他很坦然地翻開。
「看吧。」
上京城未婚配的世家子都在裡面,新帝登基他是第一大功臣,皇帝要許他婚配自然挑貌年輕家世顯赫的來。
我翻到後面也沒看到自己,有些不高興。
雖說陸家沒落,但好歹也占著一個勛爵,阿爹就我一個嫡,怎麼著也算貴吧。
想到這里,我冷冰冰地開口:「賀大人挑好了嗎?我瞧著禮部尚書家的兒就很不錯。」
賀臨舟微不可聞地笑了一下,指尖翻了一下圖冊,點在柳如茵那張明眸皓齒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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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嗎?沒有你好看。」
我掏出從我哥那兒來的上好藥材,悶悶道:「聽說你傷了,這些給你。」
七七八八了一大堆也沒仔細看,里頭竟然還有一罐十全大補丸。
賀臨舟眼尖,立馬注意到了。
「這是什麼?」
我支支吾吾地表示是對男人好的藥。
他笑了一下,然後低聲道:「陸方宜,你覺得我不行?」
「阿爹說你傷了,傷得很嚴重,是嗎?」
賀臨舟穿著寬大的外袍,看不出來有什麼傷,但是連日奔波,他看起來面確實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