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將我足在春華宮兩年,終於磨平了我的子。
我不再像從前那般費盡心機地爭寵,而是一心向善,整日誦經祈福。
我收養了仇人的孩子,在沈翊染疫之時,不顧命地侍疾在側。
闔宮上下都笑話我胎換骨後,心慈得愚蠢。
就連生多疑的沈翊也終於信了我是真心改過。
可他不知道。
我不過是將嬪妃爭斗的毒手段,用在了他上而已。
1
被沈翊解除足那日,我才知道自己已是後宮有名的毒婦。
我不僅害得麗昭儀小產,還害了宮中不人命。
就連我被幽的春華宮,新進宮的小宮都繞著走。
不用想也知道,這樣的傳聞是我的死對頭容妃......不對,當今的皇後散播出去的。
也對,自古王敗寇,我確實是敗了。
我的名聲如何,自然是由皇後這個勝者說了算。
我邊伺候的幾個小宮打開宮門,聽聞流言,氣極罵道。
「這些人竟還敢編排起了咱們春華宮來,下次定撕爛他們的!」
「他們怕是忘了娘娘曾經的厲害。」
「咱們娘娘今兒個解了足,這些人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小紅扶著我出了寢殿,凌厲的目掃過眾人,幾個小丫頭立刻噤了聲。
「不過是些閑言碎語,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若我還像從前那樣不就和們爭得和烏眼似的,那我這兩年的足便是白了。」我扯了扯,笑意不達眼底,「放心吧,我不會像從前那樣了。」
小紅驀地紅了眼:「夫人送來的那些佛經還是有用的,娘娘的心真的變了。」
這兩年,我的心變沒變,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看了沈翊的心。
先皇後薨逝後,後位空懸,他許諾給我繼後的位置,借著我們宋家的勢力坐穩了帝位。
我原以為他心里有我,所以在我同還是容妃的皇後爭斗,他總是會護著我。
兩年前我被麗昭儀誣陷謀害肚子里的龍胎之時,我父親突然病逝。
沈翊沒聽我一句辯解,便將我幽在了春華宮整整兩年。
這兩年來,他沒想起我,更沒見過我。
在他眼里,我不過是個失去了利用價值的毒婦。
若不是如今我弟弟宋湛承襲家中的爵位,也在場中站穩了腳跟,宋家眼看就要回到原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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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不會想起我這個人。
今日我能被解除足,不是因為洗了冤屈,不過還是和從前一樣仰仗母家的權勢罷了。
都說最是無帝王家,我這才看明白,原來我與沈翊之間從來都沒有分,只有利益。
我突然覺得之前為了沈翊這個男人在後宮中斗得你死我活,實在是沒勁了。
如今就算能踏出春華宮,這後宮中也沒意思了。
我踏出門,還沒走上幾步,一個瘦小的影摔倒在了我前。
不遠的兩個婆子見了我,低頭掩下眸中的狠,跪下給我行禮。
摔在腳邊的小男孩雙手撐地,抬頭用烏溜溜的眼睛著我。
那雙眼睛,和我從前撿回的野貓很像。
仔細看,我才發現這孩子長得瘦瘦小小,比我的貓兒還可憐。
跪在地上的婆子低聲朝他喊道:「六殿下,您快些起,別攔了景妃娘娘的路。」
我沒理會那婆子,轉過頭對小紅吩咐道:
「他的手掌磨破了皮,把他帶進去,些藥。」
轉時,我聽見宮人的低聲議論。
「這下六殿下怕是要遭罪了......」
「他往哪跑不,偏偏往春華宮門口跑。」
「是啊,誰讓他生母惹上了這麼位主呢」
連個小孩子都不放過。
原來我在旁人眼里已經惡毒至此了。
2
小孩子都煩人的。
但這個小孩好像不怎麼煩人。
上藥時,沈延辰一句疼都沒喊,只是時不時瞥上一眼案上的那碟點心。
我懶懶抬眸,小紅便將點心捧到他面前。
他的眼睛亮了亮,雖是極,卻拿著點心小口吃著。
好歹也是個皇子,怎麼活得這樣小心翼翼
他很快吃完手里的糕點,被宮帶出去凈手。
小紅突然湊近我耳邊,低聲道:「娘娘,六殿下的生母是江貴人。」
「江貴人」我默了默,想起了這人:「就是當年指認我推了麗昭儀的那人原是我高看了,竟連個孩子都護不住。」
「江貴人在一年多以前自戕了......」小紅抿了抿,低聲道:「宮中都知道江貴人得罪過您,六殿下上有些傷,指不定就會怪在咱們頭上。」
「我的名聲早就壞了,還會在意這些嗎」我垂下眸子,冷冷勾道:「他們怎麼說就怎麼說吧,這回本宮不和們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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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的聲音突然哽咽了。
「娘娘,如今一切都好了,等您養好了子,還會再有孩子的。」
我搖了搖頭,拿起手旁的書翻看著,不再說話。
小紅果然沒料錯。
沈延辰出了春華宮後,宮中果然傳出了流言,說六皇子上突然出現了不淤青,是在我宮中弄出來的。
若是從前,我早就將這些嚼舌的人一個個揪出來置。
不過我現在卻毫不在意,畢竟這樣的流言對我也沒什麼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