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所有人都說,江貴人自戕,是因為懼怕我報復。
如今沈延辰的這番話,讓我徹底洗清了冤屈。
沈翊越發對我愧疚,也看清了皇後看似賢良,實則雙手早已沾滿鮮的真面目。
沈翊離開後,我問沈延辰。
「剛才你對你父皇說的那些話,我從未聽過。」
「母妃頂著那些污名太久了,總要尋個機會沉冤得雪。」他坐正了子,認真道:「那些話不是我娘說的,只是說,這宮中沒人害......這些事,都是兒子長大後,慢慢想通的。」
是啊,以江貴人的子,是不會說出真相的。
不希沈延辰為報仇,只想他能好好地活下去。
「你剛剛說,讓從前伺候過你娘的人告訴你,說你娘是我害死的」
他點了點頭:「兒子裝作信了,皇後才會對春華宮放鬆警惕。」
我笑了:「你既如此聰慧,為何學業總是跟不上」
他抿了抿:「母妃韜養晦了五年,兒子自然也會跟著學......」
「日後你不用再ŧũₛ藏了,我會保護好你,不會讓你和三皇子一樣的下場。」
他怔了下,直接挑明問道:「母妃,您想讓我爭奪儲君之位」
「你不願意嗎」
「我不得父皇的寵,如若能爬至高位,便不會再過原來那種任人魚的日子......兒子自然是願意的,不過母妃,以您如今的地位,您的兒子......」
我打斷他的話:「我不會為你父皇生下孩子,我只會有你這一個兒子,整個宋家會全力扶持你,日後你不必再遮掩任何鋒芒。」
我一向知曉沈延辰的聰慧,與聰明人說話向來不費什麼力氣。
這些年,我真心待他,他也真心待我。
他的子不像從前那樣怯懦,他日漸長了翩翩年,長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模樣。
14
往後的日子,沈延辰的學業進了不,就連先生也常常夸贊他聰慧。
這時候沈延辰會說他從前愚笨,是了父皇的點撥才突然開了竅。
沈翊來春華宮之時,偶爾也會去他的書房坐片刻。
沈延辰日漸得寵,而沈延彰立儲之事,屢被擱置。
他們終於急了,可是越著急就越是會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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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彰攬下江南賑災事宜,可他手下的人貪墨慣了,竟將手到了賑災銀上面。
此事被史參了一本。
沈延彰連夜從江南趕回宮,聽聞自己被削去了爵位,腳下不穩,從臺階上摔下。
一個溫婉人將他扶起,用手帕了他手背上出的痕。
那日沈延彰在殿前跪了兩個時辰,沈翊都沒有見他。
沈延彰回去後不久就昏迷不醒。
皇後一直想方設法為兒子求,直到沈延彰兩日高熱不退,還嘔出了黑,才察覺出了不對勁。
問跟在沈延彰邊的小太監那日沈延彰在殿前遇見的人是誰。
小太監說出莊妃名字的時候,才意識到一切已經為時已晚。
兩年前,不僅害得三皇子摔斷了,落下殘疾,還對莊家趕盡殺絕,害得莊妃年邁的父親死在了流放路上。
莊妃那日為沈延彰拭痕的手帕上,早已浸了劇毒。
莊妃被關進了獄。
沈延彰毒發亡那日,皇後發了瘋地沖進獄,要親手將莊妃千刀萬剮。
可是那日,邊的嬤嬤沒按住莊妃的雙手。
莊妃突然從腰間出一把匕首,刺進了的腹中。
在皇後養傷期間,由我主理廷,打理後宮事務。
不僅沒了兒子,還讓沈翊厭惡,手上的權力也被我全數奪走。
後來,沈翊找了個由頭廢了,讓我坐上了中宮之位。
不久後,沈延辰被立為太子。
許是高不勝寒,沈翊越來越依賴我。
可是他信錯了人。
這些年,他的心疾發作得越發頻繁。
我斜倚在榻上看書,突然聽見他我的名字。
「景渝,幫朕......取救命丹來......」
我抬眼,看見裝救命丹的玉瓶被擱在了高架上,周圍伺候的宮人也被屏退。
我盯著他臉發紫,死死捂著口的樣子,淡淡提起了往事。
「當年臣妾懷著孕,腹痛不止之時,也像陛下這般無助。」
「你......你還在因當年的事怪朕」
「是啊,當年臣妾能從那樣的絕境中活下來,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如此。」
「朕.....看錯你了......」
他死死瞪著神冷漠的我,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可他再怎麼恨,也只能艱難起,自己去取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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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貴了一輩子的沈翊狼狽跌倒,求生的意志卻讓他一點點往前爬去。
我看著這一幕,冷笑出聲:「臣妾當年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差點給看守的侍衛跪下,也像是陛下這般狼狽。」
沈翊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夠到那瓶救命丹時,回過頭看我,用盡最後的氣力問道:
「這些年,你待我,真的沒有半點真心嗎」
我搖了搖頭:「所有的一切,只是算計。」
我的真心,早就在被足的那兩年中,磨沒殆盡了。
我就這樣坐在榻上,親眼看著沈翊咽了氣。
15
天盛十七年,皇帝駕崩,太子繼位,為新帝。
沈延辰登基後,尊我為皇太後。
聽聞先帝廢後梁氏病得很重, 卻始終不肯咽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