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晏統領送給聞二小姐的禮,擔心聞三小姐又拿著一支破釵子在二小姐面前炫耀,特意請三小姐睜大狗眼看清楚了。」
「我們二小姐有,還有很多,這只是第一批。」
聞蕊的臉漲得發紅,又又惱:「你、Ťŭ₀你好大膽子!」
「三小姐恕罪。」青年不卑不,「卑職只是轉告統領的原話,並非有意冒犯。」
聞蕊氣得發抖。
幾番張合,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他,又指向我:「等著吧,你們猖狂不了多久了!」
我心頭一跳。
盯著聞蕊的背影,我的眼眸也慢慢沉了下來。
遲則生變,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9
午後,我坐在窗邊繡卻扇。
大戶人家的郎,嫁是不用自己繡的,但卻扇都會親手繡。
我紅平平,前世為這樁婚事日夜憂慮,卻扇也給了婢。後來想起,總覺得抱憾。
正繡好一截花枝,院中忽然傳來一陣撲棱棱的聲響。
我抬頭,便見一只被紅綢綁住雙足的大雁撲騰落地,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不愧是你。
晏隨。
說不清是好笑還是無奈,我放下扇面,起走了出去。
晏隨已經悄無聲息出現在廊下,見我出門,他倨傲地抬了抬下。
「這麼多大雁啊,真了不起,晏統領。」
他皺了皺眉,有些不滿:「哄小孩呢。」
我正想再揶揄兩句。
卻發現碎金般的日下,青年的白皙得近乎明,眼下的青黑與疲憊一覽無余。
他總是睡得不好。
在鎮司當一個普通黑騎衛時,為了在上峰面前臉,為了往上爬,要沒日沒夜地公干,還要時不時給上峰干私活。
當了統領之後,又為皇帝干了太多臟事,殺的人太多,想殺他的人也太多,也時常難以眠。
......很累嗎
我想了想,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他肯定會說不累。
他就是這樣的人。
天塌下來,都有他的撐著。
除了最後,都不肯說出一句示弱的話。
「統領,我有些困了。」
我了眼睛,故意打了個呵欠。
他點點頭:「那我走了,我要離京一趟,有事去鎮司找周承。」
我拉住他的袖子:「不是這個意思,你能不能陪我午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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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風掃過來,皮笑不笑:
「你被家里人氣瘋了覺得我會答應這種事。」
我當沒聽見,推著他往院子里的秋千椅走:「我想曬著太睡,但又不想曬著臉,你幫我擋擋。」
晏隨氣笑了:
「聞鈴,你從哪里吃的熊心豹子膽,膽這麼。給我推薦一下,我讓司里那群沒用的東西也去補補。」
話雖然這麼說。
但被我按在秋千椅上,也沒。
我靠過去。
青年僵得像一塊石頭。
我懶洋洋地問:「你剛剛說你要離京」
「嗯。」
「去多久危險嗎」
「兩個月,死不了。」
我「哦」了一聲:「那你能不能給我撥幾個能用的人我有些事想做。」
「你客氣。」
「那可以嗎」
「周承把人給你送來。」
午後的暖融融的,曬了一陣,我真的開始犯困了。
耷拉著眼皮,叮囑他最後一句:
「晏隨,平安回來。」
他這次過了一會兒才回答:
「......嗯。」
10
那夜之後,家里已經不怎麼管束我了。
反而讓我行事便宜了許多。
接到暗探的消息,我立即趕到霓裳軒,在那里截住了一個人。
「王小姐,可否賞臉一敘」
這位齊王妃的胞妹看了我一眼,目不悅:
「我與聞小姐能有什麼好說的」
我微笑著湊近說了一句話。
王清棠臉劇變,一下抓住我的胳膊:
「你怎麼會知道......你......」
我當然知道。
前世,聞蕊朝我下毒後,鎮司就把齊王府查了個底朝天,這位王側妃自然也沒能幸免。
我也是那時才知道,王清棠齊王府,其實是不願的。
有個出貧寒的心上人,那人雖無家世,卻品貌端正,是個良人。
可是王氏為了保住與齊王的姻親,為了讓長的兒子能繼承王位,強地拆散了小兒和那名書生。
王清棠不想嫁給姐夫,與書生相約私奔。
可到了約定的時間、約定的地點,書生卻沒出現。王清棠到書生住的地方一打聽,才知道書生莫名得了一大筆銀錢,已經回鄉了。
王清棠心死如灰,按照家里的安排嫁了齊王府。
可不知道的是,那名書生是被父親派人殺了,到死的時候,他手中都握著想送給的一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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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了他,他如今就在我的手里。」
我微笑著端起茶盞,「王小姐如果不信,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王清棠雙手不停地攪著帕子:
「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們離開上京。」
我斂起笑容,「去哪里都可以,我可以幫你們,我還可以給你們一大筆銀子,保你們後半輩子食無憂。」
「你為什麼......」很快自圓其說,「我知道了,你是為了聞蕊,為了聞蕊能當上王妃。」
我沒有解釋。
就讓這麼以為吧。
齊王是個繡花枕頭,不足為懼。
我如今要做的,只是讓齊王失去王氏的助力,提前出局。
這樣,才能讓那個坐收漁翁之利的人——
早些局。
11
霜降時。
聞蕊得到了兩個好消息。
一是齊王妃病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