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鈴,做皇後不做」
14
我必須盡快見到晏隨。
但我沒想到,我只是跟周承提了一句。
第二天深夜,就有人叩響了我的窗。
「找我」
我呆呆地看著窗外風塵仆仆的青年。
金州離上京三百里,他竟然一天一夜就趕到了。
「怎麼了」他皺了皺眉,翻進來,「有人欺負你」
「我......我做了個夢。」
晏隨一愣。
接著,被我氣笑了:「做了個夢,你讓我跑死三匹馬趕回來」
「是個很可怕的夢。」
我的語氣里帶了一哽咽,試探著去牽他的袖子,「我夢見你死了。」
晏隨怔了怔。
整個人驀地下來。
「不是說會活著回來」
他看著我發紅的眼眶,嘆了口氣,很無奈地把我拽過去:「哭什麼,不是已經活著回來了。」
「可我就是夢見你死了。」
我看著他,「你擋了旁人登基的路,你被他設計殺了,死在了我懷里。原本你給我留好了退路,可去淮南之前,我被祖父用祖母的忌辰騙了回去。他把我獻給了......殺你的人。」
晏隨的目,在我的話語中不斷變化。
先是無奈,然後是驚訝、震驚......最後變了森然的殺意。
「你祖父是吧,還有個人是誰我一塊殺。」
他的話仿佛是從牙里出來的,但落在我臉上淚的手卻很溫。
「現在還不是殺的時候,那個人,既然敢告訴我這些,就必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不怕你手。」
晏隨看著我,「不是說是夢」
我心虛地別開目:「是啊......我在夢里夢見那個人做了萬全的準備。」
晏隨沒有揭穿我。
他看了我一會兒,手從懷里出一珠釵:
「金州臨海,我開的,戴著玩。」
我把頭湊過去:「你給我戴。」
他沒有拒絕,小心翼翼地把珠釵進了我的髮髻里。
覺他的手離開,我正要抬頭,卻被他的手掌按住了腦袋。
頭頂上,晏隨喑啞很久才響起。
「對不起,沒護好你。」
我一愣。
抬頭的瞬間,眼淚已經無法控制地掉了下來。
「不怪你,晏隨,是我的錯。」
「是我相信你的時候,太晚了。」
15
我本想完完整整給晏隨講上輩子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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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重點卻總是偏移。
「那你知道我心......看上你的原因」
「我是誰,你也知道。」
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我跟晏隨的故事,要從什麼時候說起呢
就從,七年前的大雪,晏隨在大伯父的馬車外跪了半個時辰說起吧。
那年我八歲,還是被祖母寵得無法無天的聞家二小姐,聽說街上來了一個傀儡戲班子,便吵著要去看。
祖母拗不過我,帶著我去了。
兩場戲之間的間隙,我趴在窗邊看雪,卻發現巷尾停著大伯父的馬車,而那馬車前,跪了一個小年。
起先,我覺得奇怪,卻並沒有多在意。
但又看了一場戲,那小年還跪在那里,大伯父也沒有離開。我忍不住了,趁祖母不在意,溜了出去,卻正好撞見大伯父扔出兩塊銅板——
「你我兩家婚事就此作廢,拿去安葬你父母吧。」
說完,大伯父的馬車就離開了。
只剩下那小年呆呆地跪在那里,看著兩塊銅板,仿佛了一個雪人。
我生氣極了!
雖然才八歲,但我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退婚是什麼意思我還是聽得懂的。安葬還不太明白,但兩個銅板夠干什麼啊!
大伯父!小氣鬼!
我氣沖沖地走過去,一邊嘟囔著大伯父真小氣,一邊從自己的小荷包里掏歲錢——祖母給的小金兔、祖父給的小金魚、大伯父給的小元寶、大伯母給的金瓜子,一腦塞在他手里。
「這位阿兄,你別管我大伯父,他就是摳門!這些給你,夠你安......安什麼了嗎」
他呆呆地抬頭看我。
很久都沒有說話。
這時,遠傳來了嬤嬤的喊聲,祖母發現我不見了。
我又了一聲,他還是沒理我。我以為他被凍傻了,咬咬牙,又把金子拿了回來,全部裝回小荷包里,忍痛把小荷包掛在他脖子上。
「外面好冷,這位阿兄,我要去找祖母了,你也快回去吧!」
......
這就是我跟晏隨的初遇。
但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那時我很寵,這樣的小金兔小金魚,我還有很多。
所以我從來不覺得,這一點微薄得我自己都沒放在心上的善意,能讓晏隨對我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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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會在重逢時,對他充滿恐懼。
但晏隨就是記了很久很久。
久到那日的我在他的回憶里,渾都泛著,像天上的仙子。
晏隨聽著我這個形容。
並沒有反駁。
「那我的世,你也知道。」
我知道——
那是我嫁給他的第三年,他將已經是齊王妃的聞蕊劃花臉、折斷手之後,仍然被皇帝包庇,沒有到多重的罰時,才知道的。
16
「你是......珍妃和陛下的兒子。」
我輕聲說出了這句話。
晏隨的神容有一瞬間的僵。
但看著我溫的目,又慢慢放鬆下來。
「嗯。」
沒人敢相信,皇帝會跟臣妻糾纏不清。
更沒人會想到,臣妻竟然懷了皇帝的兒子,還將他生了下來。
這段不容於世的持續了很久,直到晏隨的父親產生懷疑,被驚慌失措的晏母用玉枕砸死,皇帝為替善後,「賜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