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調凄凄,讓人不忍:「卿卿是個沒福氣的。秦家的庶,配不上薛公子。」
「姐姐這是怎麼說話的,哪里配不上呢?」我冷笑,「你倆無茍合,現在肚里孩子都有了!你們倆,可真是,再般配沒有了!」
本就低聲嗚咽的姐姐,徹底哭了出來。
「秦玉菀!」薛澄一聲怒喝,「你不要太過分!」
6
婆母氣得捂著口,大口氣。
庶姐抿,低下頭來,晃晃薛澄的胳膊:「薛郎,別爭了。別因為我,把母親氣病了。」
「我,」頓了頓,聲音都要碎了,「我走還不行嗎?」
方才還一副怒目金剛模樣的薛澄,立刻將攬懷中,了嗓音聲安:「卿卿別怕。我答應過你的,會讓你做薛府的夫人。」
我哼了聲。
他當年娶我過門時,還說今生只我一個呢。
夫妻二人鶼鰈深,就世間一段佳話。
結果呢?
去外地辦趟差事,就非庶姐不娶了。
薛澄昂起頭來看我:「秦玉菀,卿卿救過我的命,你不可以如此欺辱!」
他新婚夜奉旨督軍,路上到山匪,墜下山崖後昏迷不醒。
原以為自己會把命代在這窮鄉僻壤里。
卻意外被秦卿卿所救。
小山村里照顧著照顧著,就照顧到床上去了。
薛澄覺得,終於遇到此生摯,無論如何要給秦卿卿一個名分。
現下還有了孕,更不能委屈。
我悠悠地吐了口氣,皮笑不笑:「薛大人,這報恩呢,有很多種辦法,不是非得以相許。這救人呢,也不是非得同榻共眠,才能救得活。」
話音剛落,庶姐就急赤白臉地爭辯起來:「妹妹!你是在罵我不知恥嗎?」
我用力拍了兩下手掌,笑得更開了:「姐姐,為你的自知之明鼓掌!」
「你!」
秦卿卿憋得滿臉通紅,伏在薛澄懷里失聲痛哭。
我翻翻白眼,這倆人做都做了,還怕人說兩句?
懶得跟他們廢話,我掏出寫好的和離書拍在桌上:
「薛澄,去府衙蓋了印信,你娶誰娶誰!」
他看向那封和離書,即將口而出的那個「好」字,卻被他母親生生截了下來。
「秦玉菀,我薛府,沒有和離,只有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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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夫人的渾濁的眼睛里,一片。
7
薛家人所圖,無非是我的嫁妝。
薛澄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這看著氣派的薛府,早就是個空架子了。
要不是他這趟督軍差事辦得尚可,僅靠著他的俸祿,一家人都快要喝西北風了。
原本想著家和萬事興,我的嫁妝,私下進去不。
和離,我帶著嫁妝走。
休妻,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扣下嫁妝。
果然,坐在主座上的婆母整理儀容,緩緩說道:「秦玉菀,你與我兒婚三年,無子,不順舅姑,這七出之條你犯了兩條,我兒休你,天經地義。」
我心下冷笑,這老太太,顛倒黑ŧūⁿ白的能力,倒是厲害。
「你兒子一走三年,我又不是媧,自己造不出人來!
「至於不順舅姑,公爹去世後,我在你薛家守孝三年。」
我往前幾步,居高臨下地著志在必得的婆母:「『與更三年喪』,我還要跟你們論三不去呢!你們哪來得臉休我?」
薛澄面上泛白,聲音中帶了痛:「玉菀,你何時變得如此咄咄人,如潑婦一般?我喜歡的,一直都是溫婉嫻靜的子。」
我樂了,許他們扣屎盆子,還不許我反駁了?
還你喜歡溫婉嫻靜的,我連你都不要了,管你喜歡什麼樣子的。
「你守孝三年不假,但你擅自停了老的藥,敢說孝順嗎?」
「老夫人,您這可就冤枉我了,您這個月的藥錢,我早就給了小姑。」
但配藥用的人參嘛,確實沒給。
老夫人狐疑地看向小姑薛月如,明顯躲著自己母親的視線。
薛月如已到議親年紀,最近一直嚷嚷讓老夫人帶多出去走走,選門好親事。
為了出去不丟面子,今年添了不頭面首飾,還做了很多新服。
小姑的荷包,可經不起這麼個花法。
於是幾番求我,將婆母的買藥錢由掌管。
我睜只眼閉只眼,有時還會稍微多給一些。
但最近,的膽子,好像越來越大了。
「夠了!」看著吵嚷不休的家里人,薛澄大手一揮,終於發話,「秦玉菀,三日後,我們送和離書去府。」
8
薛澄倒是說到做到。
三日後,我們二人手執雙方簽名的和離書,一起來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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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菀,你當真要走這一步?」
我不解地看向薛澄,他什麼意思?不是同意和離了嗎?
「卿卿說了,你和離回家,會被族里所有人脊梁骨的。」他躊躇片刻,「卿卿同意讓你做個妾,我薛府會保Ṫù₇你食無憂。以往的事,一概既往不咎。」
他一副很大度的樣子。
我只覺得噁心。
催他:「趕蓋印信吧。」
他搖頭:「秦玉菀,你如此執迷不悟,當心將來追悔莫及。」
我只後悔嫁給你。
跟你分開,要放鞭炮慶祝。
知府的印信即將蓋到和離書上時,府衙外陣陣鼓聲響起。
有人告。
「大人明鑒!」薛月如攙著薛老夫人進來。
進門便拜,「秦玉菀掌管中饋這三年,中飽私囊,貪墨薛府不銀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