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如還想說什麼,薛母巍巍地站起來,「這賬目,還請大人再核一次。月如隨手翻翻年初的賬冊,就發現秦氏多支出兩千兩,怎麼算完總賬,薛府還倒欠三萬兩?」
那雙老眼在我和師爺的上打了幾個來回。
沒直說,但神里的懷疑十分明顯。
我同意再核一次。
薛母臉上出果然如此的笑容,滿臉得,「秦玉菀,你趕將賬上的虧空補平,不然,休怪老將你送進大牢!」
我不慌不忙從袖中掏出一沓票據。
瞥了眼雙手抱臂、站在一旁看戲的薛月如,無奈道:「我這腦子啊,竟然忘記把金樓的賬單放進去了。」
聽見金樓兩個字,薛月如臉大變。
花銀子如流水,恐怕早就忘了,自己還有筆爛賬在我這兒。
只管在金樓訂首飾和頭面,反正大嫂會結賬。
早就習慣我給屁了。
在薛月如的注視下,我將票據向師爺遞去。
薛月如猛地撲過來按住我的手。
轉對薛母笑道:「娘,咱們不跟一般見識!為了幾個銀錢吵嚷不休,實在有辱斯文!」
又沖薛澄抬了抬下:「哥,趕請知府大人蓋印信,把和離書給!我們薛家,必須跟這個錙銖必較的人撇清關系!」
11
手上用力,眼睛瞪得滾圓,說什麼不許我將那些票據遞過去。
薛母馬上反應過來。
這個小兒,恐怕是有把柄在我這兒。
對知府大人福了一福:「大人,叨擾您這麼久,都是一場誤會,我們回去協商。」
然後沖我努努:「秦氏,走吧,別大人耽誤辦正事。」
我後退幾步,看向急得滿頭是汗的薛月如,挑了挑眉,揚聲道:「薛府欠我的三萬兩銀子,你們打算賴賬嗎?」
薛母面很差。
本想借休妻扣下嫁妝,沒想到還得倒賠三萬兩。
咳了聲:「澄,你說句話啊!」
薛澄眉頭皺,看了這麼久,他早已明白婆母和小姑就是無理取鬧。
所謂的竊,純屬誣告,們倆手里的證據全都是紙糊的。
害得自己在同僚面前,丟了大臉。
他深吸一口氣,明顯抑著火氣,跟我商量:「玉菀,我們好歹夫妻一場,別鬧得太僵。銀子我稍後補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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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母聽說他要給銀子,又嗆嗆起來:「你錢多燒的?還補銀子給?子離家,想要夫家賠錢,沒這種道理!」
薛月如要上來幫腔。
我拿著手里的單據,輕輕在臉側扇了扇風。
憋得滿臉通紅,卻不敢說話。
我遞過去一支筆:「薛大人,口說無憑,立個字據吧!」
薛澄面變了幾變,還是寫了字據給我,約定十日後送銀錢過來。
我滿意地收下,吹干墨跡,仔細折好放進荷包里。
走出府衙,薛月如一直地盯著我手里的那沓票據。
我將票據往手里一塞,用只有能聽見的聲音說:「你今年的首飾,還沒跟金樓結賬呢!」
「這是訂單?」
嗓音高了八度。
當然是訂單,難道是我付款的票據啊?
薛母和薛澄同時回過來。
我笑瞇瞇地大聲說:「薛澄,記得去延鶴堂結賬!薛伯母的藥費,都變了首飾,在你妹妹頭上戴著呢!」
說完,悠悠然上了馬車。
車外傳來吵嚷的聲音:「你個死丫頭!竟然花我的藥費!」
「嗚嗚嗚,都怪秦玉菀,故意把藥費給我!我,我一時沒忍住……
「娘,今年要給我說親的,我不能那麼寒磣啊!」
嗚咽的哭聲和罵聲,夾雜著男人的怒吼:「都閉!何統!」
12
聽說薛澄為湊那三萬兩銀子,元氣大傷。
祖傳的莊子都抵出去,由於錢要得太急,只抵了萬兩銀子。
心大好,我在金樓挑挑揀揀。
新人生需要新首飾。
沒挑到可心的,我意興闌珊想要離開。
伙計連忙將我讓進最里側的雅間,端上一套簇新的紅寶石頭面。
他說這是金樓最近設計出來的,為挑配套的寶石,都花了兩年之久,世間僅此一套。
大紅的寶石熠熠生輝,映得我的臉頰越發白皙。
如冬日蠟梅點綴在無暇白雪間。
確實不錯。
我讓伙計跟我回去結賬。
狹小的走廊上,秦卿卿和薛月如迎面而來。
「喲,這不是妹妹嗎?」秦卿卿搶先開口,「被薛郎休了,還有心買首飾啊?」
聲音不小。
雅間中在挑首飾的各家夫人小姐立刻探頭探腦,都想要湊熱鬧。
我莞爾一笑:「是和離,不是休妻。姐姐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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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了聲:「一樣都是男人不要你!嫁過人的人,就不會有男人要了,還有什麼盼頭!」
「哦,」我眨眨眼,「和著姐姐的盼頭,就是有男人要啊!那當年的秀才……」
刻意停頓半晌,真以為我不在家,就不知道你那些腌臜事兒嗎?
要不是跟秀才私奔,能在窮鄉僻壤的地方撿到薛澄嗎?
秦卿卿有些慌,拉起薛月如的手,親熱道:「小姑,你有什麼想買的嗎?嫂子給你添妝。」
薛月如眼睛一亮,直勾勾盯著伙計手里的紅寶石頭面很久了。
聽到要給買首飾,立即說:
「我要這套!」
13
伙計有些為難,他看看我,又看看薛月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