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這個占了多年位置的『假兒』，自當退位讓賢。」
「謝家雖有欺君之嫌，但念在其生育之恩……」
「臣願以所有功勞、苦勞與財資相抵，懇請陛下寬恕謝家此次欺君之罪。」
「自此之後，臣與謝家——恩斷義絕，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以此，了結這場最後的『養育之恩』。」
4.
「謝昭！你胡說什麼！你明明才是……」
顧懷猛地抬頭，再也維持不住鎮定，聲音里出驚惶。
「我胡說？」
我冷冷掃向他，聲音揚高。
「試問世間有多父母，會為了全養，不惜毀掉親生兒的清白，甚至不惜讓兒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謝霖臉慘白，聲反駁。
「分明是你有錯在先！你當初明明已經乖乖認下，如今又要反悔！」
「我為什麼要認下？」
我徑直截斷他的話，語氣譏誚：
「我常年在外征戰，以命相搏。」
「如今你們卻為了一己私，要我自毀名節、搖軍心——你們該當何罪！」
顧懷被我堵得面紫漲、渾發抖，卻一個字也再說不出來。
高坐龍椅的皇帝將一切盡收眼底，眼中最後一疑慮散去。
「夠了！」
他目掃過面如死灰的顧懷與謝霖，最終落在我上。
「謝家欺君罔上，本屬重罪。念在謝昭將軍願以全部功勛相抵求，朕便準其所請，饒爾等命。」
「顧懷，杖責五十，削去職！」
「自即日起，謝昭與謝家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侍宣旨完畢，我平靜俯謝恩。
痛快嗎？自然。
他們心呵護的「福星」林悠然，轉眼了拖垮家族前程的負累；
而他們眼中疏善妒的我，卻徹底掙掌控，反而了他們不得不叩謝的「恩人」。
世上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嗎？
只是我沒想到，退朝之後，顧懷竟還有臉追上來攔在我面前。
「謝昭！你為何要如此狠毒！」
「你可知你這一句話，毀了我和悠然的一生！你於心何忍！」
我停下腳步，漠然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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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毒？」
我反問一聲。
「顧懷，捫心自問，今日這一切，難道不是你們自作自？」
「那道欺君折子，是我你們寫的？用我的軍功補林悠然，是我求你們做的？將我得與家族決裂，是我自願的？」
顧懷被我問得噎住，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仍強辯。
「可……你明明可以私下解決！何必鬧上金鑾殿，讓所有人面盡失！你就是報復！是嫉妒！」
「面？」
我仿佛聽見極好笑的事。
「你們將我的臉面踩在腳下時，可曾想過給我留一分面？」
「如今自作自，倒來怪我讓你們難堪？」
他見我毫不為所，眼神閃爍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上下打量我一番後，顧懷臉上的怒意竟漸漸轉為一種施捨般的得意。
「我明白了……」
「謝昭，你在陛下面前只字未提退婚，是不是……心里還放不下我？」
「知道一旦退婚就再無轉圜，才用這種方式引我注意，盼我回頭？」
我被他的無恥驚得一時無言。
他卻越說越自以為然，語氣竟寬容起來。
「罷了，昭昭，我知道你是因生恨，才做出這些不理智的事。我……可以諒解。」
他湊近一步，低聲音，帶著令人作嘔的優越：
「只要你現在回去求見陛下，說今日只是一場誤會，你再立些軍功，替我謀個差……」
「我顧懷大人有大量，也不是不能原諒你。如何？」
我看著他這副一無所有卻還自以為能拿我的可笑模樣，最後一點耐心終於耗盡。
「顧懷，你似乎忘了，與你定下婚約的，是『謝家兒』。」
「你的婚約，自然該去找你的謝悠然履行。」
話落，我目輕蔑地掃過他全，隨即轉離去。
5.
我本以為，與謝家割裂、顧懷前途盡毀之後，這場鬧劇終可暫告段落。難得來幾日清閑，我便外出散了散心。
然而，命運的驟變總在人最鬆懈時襲來。
皇帝突發急癥，太子奉旨監國，代理朝政。
我收到傳召即刻進宮，剛踏東宮大殿，便看見顧懷與謝悠然早已站在殿中，兩人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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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將軍聽旨。」
太子語氣平淡，卻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顧謝兩家婚約，乃先皇親口提及，明指顧懷與謝家謝昭，不可不顧。」
「謝悠然既為謝家親，又與顧懷投意合，已有夫妻之實，立為正妻，合乎禮法。」
「然，謝昭之婚約亦不可廢。既無貶妻為妾之理，特準，謝昭以平妻之位，同嫁顧懷。欽此。」
侍話音剛落，我氣得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謝悠然當即驚呼一聲，快步上前假意攙扶。
「姐姐！姐姐這是太高興了吧？妹妹早就知道，我們姐妹深，終究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
「雖說平妻和妾也沒什麼分別，但妹妹還是會尊敬姐姐、護姐姐的！」
顧懷也走上前，站在謝悠然旁，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勝利者姿態睥睨著我，角勾起囂張的弧度：
「謝昭，看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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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笑一聲，繼續說道：
「任你是一品大將軍、手握重兵又如何？任你剛烈、斷親絕義又怎樣？你終究還是逃不出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