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早已看太子對謝家的忌憚與利用。若不如此決絕，怎能令他放鬆戒備，將目從謝家上移開？
如今，時機已至。
謝家私軍暗中策應，與我里應外合，一路過關斬將，直搗黃龍……
殘如，映照宮墻。
一場權力的更迭，以最慘烈、也最直接的方式……落幕。
9.
待塵埃落定，我換上了一玄繡金紋的常服，來到了天牢最深。
這里關押著我許久不見的「故人」——顧懷與林悠然。
牢門打開，顧懷先是瑟在角落，待看清是我，眼中瞬間發出驚人的彩，連滾帶爬地撲到柵欄前。
「昭昭！昭昭！是你！你來看我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語無倫次，涕淚橫流。
「都是林悠然那個賤人！是勾引我！是和太子我的！我從未想過真正傷害你啊！」
見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並不言語，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稻草，聲音變得更加急切。
「昭昭，如今你……你已是天下之主！你把我留在邊好不好？我不求名分，哪怕做個伺候你的宮人，只要你讓我留在你邊！」
聽到這里，我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顧懷，你還在癡心妄想。時至今日，你知道你為何會落到如此田地嗎？」
顧懷猛地抬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的問題，急忙回答。
「因為我……我選了林悠然，背叛了你……」
「確實是因為。」
我的目掃過一旁始終沉默低著頭的林悠然。
「但，不只是因為你背叛了朕。」
話落，我緩緩走到林悠然的牢門前。
「事到如今，還不打算說明你的真實份嗎？林悠然，或者……朕該你什麼？」
林悠然微微一，卻依舊低著頭，聲音弱。
「姐姐……不，陛下在說什麼？悠然聽不懂……」
「聽不懂？」
我輕笑。
「那朕來幫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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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那場『意外』的初遇，本就是老皇帝一手安排的戲碼。」
「他忌憚朕功高震主，卻苦於在軍中無從下手，便想在朕邊安一個探子，找到把柄，將朕一擊斃命。」
「於是，便有了你，林悠然。一個世清白、弱可憐、恰好能被朕『救下』的孤。」
我頓了頓，看著林悠然驟然攥的拳頭，繼續道。
「於是，朕將計就計將你帶回家，無非是想看看，你們究竟想玩什麼把戲。」
「老皇帝既不想賞賜朕軍功，又怕寒了將士的心，便讓你想辦法，使朕『自願』削去軍功。」
「得知這一切後，朕便與家人商議，順水推舟，在你們面前演了那出偏心養、朕讓功的戲碼。」
「一來，可讓那些盯著謝家的人放鬆警惕；二來，能名正言順削去功名，讓皇帝暫時安心；三來，也能看看，邊究竟哪些是人是鬼。」
說到這里，我的目再次轉向面無人的顧懷。
「當時的朕，雖對你失，卻仍覺得你不過是個微末小，即便不知真相，只要你不去沾染林悠然，因你我的分，謝家總能護你一世安穩。」
「可惜……朕到底是高看了你。你迫不及待地跳進了這溫陷阱，了他們手中一把用來刺向朕的，最蠢的刀。」
「不……不可能……你胡說！」
顧懷渾劇烈抖，難以置信地看向林悠然。
見被我直接拆穿真相，林悠然終於抬起頭，臉上那慣常的弱無辜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怨毒和一被穿後的狼狽。
看著顧懷，嗤笑一聲。
「說得沒錯。顧懷，你真是我任務中最輕鬆、最愚蠢的一環。」
「稍微給點甜頭，你就忘了自己姓什麼，迫不及待地對你那未婚妻反咬一口。」
「賤人！毒婦！」
顧懷徹底瘋了，嘶吼著撲向隔壁牢房的柵欄，出手試圖去抓撓林悠然。
「我殺了你！我為你做了那麼多！我為你丟了前程，毀了所有！你竟然一直在利用我！」
林悠然敏捷地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臉上滿是譏諷。
「利用你？難道不是你自願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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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常在我床上說，謝昭那種舞刀弄槍的人毫無趣味，說我才是解語花？說你早就厭煩了，只是貪圖的權勢和嫁妝？說等過門，得了的嫁妝和中饋之權，就給我來管，讓人財兩空？」
「你閉！閉！」
顧懷癲狂地大吼，又猛地轉向我，哭得撕心裂肺。
「昭昭！陛下！我錯了！我是被蒙蔽了！我是過你的！我真的後悔了！你看在我們往日的分上……」
「分？」
我打斷他，聲音冷得沒有一溫度。
「你我之間，早已恩斷義絕。今日來看你們，不過是給了卻一樁舊事。」
說完，我轉離開，不再看後那場狗咬狗的鬧劇。
10.
我如願以償，坐上了這天下至高的位置，俯瞰眾生，生殺予奪。
而朝堂之上，並未因我的鐵清洗而徹底平靜。新的風波，正以另一種更令我作嘔的方式襲來。
我的父母開始以「關心國本」、「恤兒」為名，頻繁宮，以各種理由勸我將皇位讓給兄長謝霖，或是早日將謝霖的孩子立為皇太子。
甚至一部分朝臣，也開始附和。
終於一次朝會，當一位自詡清流的老臣又一次涕淚俱下，叩請我為了江山社稷，早日將兄長之子立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