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沒什麼好吃的,你先將就著吃一口吧。”
我點點頭,說了聲好,埋頭就吃。
心里免不了小雀躍起來,看樣子,他好像不會趕我走了吧。
吃飽飽後,我和他搶著收拾碗筷。
謝清鶴看到我的手,又是一愣。
我連忙把手背在後。
這些年的勞作,讓我手心里全是老繭,手背還黃黃的,一點也不像宋老夫人,年過半百,還細白凈。
他把我按在了凳子上。
“我自己收拾,你先歇著。”
我下意識說了“好”。
說完才反應過來,謝清鶴說了什麼。
我愣在原地,有點不敢相信。
以前,別人都是讓我做事,還從沒有人對我說,讓我歇著。
我又不敢不聽話,僵僵的坐著,總覺得不大好意思。
謝清鶴一邊收拾,一邊問我,
“你原本姓什麼?”
我看著鞋面,小聲回答他,
“姓喬,我原本喬憐憐,娘說以後,我就宋憐憐了。”
“喬憐憐。”
我的心突然一。
謝清鶴的語氣越來越,
“你要知道,我很窮,真的養不起你,你回家去吧。”
“宋家那邊,我會去說清楚,不會連累你的。”
心猛地一沉,他果然不想要我。
就算再不願意,我也沒了辦法,只能把那個好字吐了出來。
抱著我的小包袱,離開了謝家。
6
喬家,我是不敢回去的,好不容易逃出來,誰會再跳進去。
宋家那,肯定會怪我,也不能去。
我這人又不腦子,一時間犯了難。
想了半天,干脆一屁坐到了墻底下的干草堆里,
昨晚幾乎一晚都沒睡,腦子又痛又暈,
既然沒辦法,那就先睡一覺,醒了再說。
眼一閉,竟直接睡到了晚上。
直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喬憐憐,你怎麼睡在這?”
謝清鶴提著一盞燈籠,看不大清他的表,
“快起來,染上風寒就不好了。”
“我讓你回家,你為何不回?”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我腦子還沒清醒,連忙坐了起來,
“好,好,你別生氣,我馬上就走。”
謝清鶴真的生氣了,
他沉下一張臉,
“既然沒地方可去,為何不跟我說清楚。”
“難道我讓你去造反,你也要說好嗎?”
我下意識的點頭,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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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鶴嚇的手一抖,差點連燈都燒了,
忙不迭把我拎回了家。
7
灶臺里正煮著粥,清香撲鼻。
我了一天,只覺得口水都要下來了。
謝清鶴掰了一塊饃饃給我,又盛了一碗稀粥,
只等我吃完,才問起我是怎麼回事。
我如實回答了他,沒有任何瞞。
半晌,謝清鶴嘆了口氣,
“算了,你就先在這住著,我有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跟著我沒前途,等遇見好的,你再改嫁過去。”
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
只要他不趕我走,怎麼都行。
謝家很小,只有一間臥房。
他把臥房留給我,自己要去柴房睡。
我看著謝清鶴彎腰收拾柴房的稻草,心里忽然發。
這屋子本就四風,柴房更是連扇正經窗戶都沒有,夜里定是又冷又。
他白天要讀書,若是晚上睡不好,子哪能扛得住?
我著角,猶豫了半晌,才小聲喊他,
“謝清鶴……”
他回過頭,額角沾了點稻草屑,眼神里帶著疑,
“怎麼了?”
“柴房太冷了,”
我聲音越來越小,卻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
“這臥房夠大,咱們……咱們睡一起就好,我不會擾到你的。”
話一出口,我就紅了臉,連忙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生怕他覺得我不知恥。
空氣靜了片刻,我聽見他腳步聲走近,又聽見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樣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
我猛地抬頭,撞進他溫和的眼眸里,
“真的不委屈,比起睡在喬家的柴房,這里已經很好了。”
“再說,你是我相公,睡一起天經地義。”
我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會乖乖的,晚上不說話,也不,就安安靜靜待著。”
謝清鶴看著我,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搖頭,
“不行,對你的聲譽有礙,若是我以後···你還能改嫁。”
我心里涌起一陣失落。
雖然知道他本意是為了我好,但心里難免會想。
這一晚,都沒怎麼睡好。
8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就起了。
謝清鶴還在睡,我輕手輕腳地起,去了廚房。
掀開鍋蓋,裡面只有小半袋糙米,還有昨天剩下的幾野菜。
我劈了柴,挑了水。
等我把早飯做好,一碗糙米粥,一碟炒野菜,謝清鶴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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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桌上的飯,又看了看我滿是灰塵的角和沾了木屑的手,愣了好一會兒。
我把筷子遞給他,
“快吃吧,一會兒該涼了。”
謝清鶴接過筷子,卻沒立刻,耳慢慢紅了。
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點無措,又有點愧疚,
“本該是我照顧你,卻讓你做這些活。”
“沒關系的,”
我笑著說,
“你現在是我相公,分什麼你的我的,你讀書辛苦,我多做點活也是應該的。”
能有個地方安,我真的很激他。
他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喝粥,
可我分明看見,他的耳朵越來越紅。
吃過早飯,謝清鶴收拾好他的字畫,準備出門。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去街上賣一賣這些,你在家好好歇著,別太累了,要是有人來,別隨便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