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離京城數百里,棠棠,你究竟了多大委屈?」
「哥。」
我扯了扯蘇昭的袖,哭腫的眼中卻又帶了笑意。
「我方才見鄰家曬了許多干野菜。」
「你可否為我做些時常吃的湯面?」
蘇昭著我,良久。
像小時候那般了我的發,笑道:「好,哥為你做。」
周景琛最後一次去見了沈畫。
那日宮宴上,沈畫春風得意,如牡丹盛放。
而如今的,卻已憔悴了許多。
「以後莫要再送我定字畫。」
「我們也不要再見面了。」
「宅子和馬車會過戶給你。」
周景琛看向,青如瀑不施黛,楚楚可憐。
也像極了蕭若。
9.
可不知為何,他心底卻再無半點波瀾。
「我不會再來此。」
周景琛說罷,轉走。
沈畫忍不住哭了:「景大人,我不明白。」
「明明我們先前還好好的,你說很是喜歡我......」
「我從未喜歡過你。」
「可你還說過讓我一直陪著你......」
「我有正室。」
「可你並不喜歡,不是嗎?」
周景琛垂眸,看到了無名指上的玉扳指。
不喜歡嗎?
若真的一點都不喜歡。
那份婚約要解除,有千百種方法。
可當初在葉家初見時,他就對生出了憐惜之心。
只是葉棠太過怯弱,太過安靜。
很多時候,就像是可有可無的影子。
讓人覺不到的存在。
可離開的這幾個月,周景琛卻覺得很是不習慣。
他也曾與友人去酒樓聽曲,尋些新樂子。
也不是沒遇到過,比沈畫更像蕭若的人。
但他卻並未有什麼心之。
甚至就連蕭若,他也很再想起。
反而時常會想起葉棠。
他們親已有四載。
但私下相時,葉棠仍會得不敢看他。
抿笑時,角有兩個梨渦。
與景念一般,白如玉,生得極好。
如今細細思量,周景琛忽然發覺。
其實他與葉棠婚後四年,恩繾綣,他毫未有厭倦之意。
這幾個月不在府中。
他也並未過沈畫。
就在昨夜,他還夢到了葉棠。
夢到了一些旖旎畫面。
周景琛忽然吩咐馬夫:「路過花肆時停一下。」
他買了一束紅牡丹。
晚上時,他又去買了一件紅霞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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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葉棠穿紅極。
襯得起冰玉骨四個字。
他決定退讓一步,帶著花和霞帔,去接回府。
我就這樣安定了下來。
蘇昭科舉及第後,與同窗一道在京為。
他每日公務繁忙。
但每逢休沐,他必回素水陪我。
鄰家阿婆時常慈地與我調笑:「棠棠啊,我看蘇公子很是喜歡你。」
「那日你在院中澆花,他在一旁沏茶,茶水都溢出來了都未曾注意。」
隔著籬笆,阿婆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來:
「棠棠,你看蘇公子都快而立之年了,尚未娶妻,不如你就嫁給他?」
10.
「時你們玩家家酒,蘇昭總是你的新郎,我家那臭小子可是悶悶不樂呢。」
蘇昭待我甚好。
比時更甚。
我雖是個遲鈍之人。
但畢竟也嫁過人了。
豈能知不到那份愫。
「伯母,我一無所長,未曾讀過圣賢書,也無一技之長。」
「蘇昭哥如此優秀,他日後的夫人定是才貌雙全的閨秀。」
我淺笑,想起周景琛從不帶我參加那些重要的宴席。
想到景家從未認可於我。
想到自己連親生骨都無資格養。
若我從小便隨親生父母長大,
得以讀書明理。
自信能干。
或許那段姻緣,也不會如此失敗。
我這般人,大約更適合獨自生活。
「誰說的。」
蘇昭的聲音忽然從籬笆外傳來。
夕西下,他一襲素白長衫。
玉樹臨風,清雅俊逸。
昔日沉默瘦弱的年。
如今已長拔俊朗的君子。
能為心悅之人,遮風擋雨。
「棠棠,你很好,莫要妄自菲薄。」
「很好嗎?」
我茫然地看著蘇昭。
若我當真很好,為何我的家人,夫君,孩子,皆不喜我?
「自然是好的。」
蘇昭推門院。
「每個人存世,皆有其意義。」
「他們未曾發現,是他們自己的損失。」
可我仍是難以相信。
蘇昭就像哄小兒一般,用最簡單的例子給我證明。
「你善養花,同樣的花,到你手里總是開得更艷。」
「你還幫黃婆婆推拿,的腰疾都好了許多。」
「前些時日我公務繁忙,你幫我整理公文、算賬。」
「條理分明,簡潔明了,幫了我大忙。」
「若讓我細數,怕是能說上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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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笑了,伯母也跟著笑道:「我也能說上半日。」
心頭的霾,仿佛就這般輕易地被人撥開了。
那夜,我頭一回對蘇昭講了與周景琛的事。
我還講了景念。
蘇昭沉默良久,未發一言。
後來,他又連夜騎馬回了京城。
我聽到馬蹄聲遠去時,心中竟是平靜。
這短短二十余載的人生。
我經歷的離別太多了。
似乎整個人都已經麻木。
天將明時,我才迷迷糊糊睡去。
可卻又很快聽到了馬蹄聲響。
11.
我有些渾渾噩噩地起。
走到窗邊拉開簾子。
正看到蘇昭從馬上下來。
他手中拿著什麼,快步走到我的房外。
「棠棠。」
他低聲音,怕驚擾了鄰里。
我忙去開門:「哥?」
蘇昭站在那里,眉宇間還帶著倦意。
但那雙眼卻格外明亮:「棠棠,這是聘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