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你不嫌棄哥哥年長你幾歲,我們今日就去拜堂親可好?」
「親?」
「是的,親。」
蘇昭說得格外鄭重:「了親,你就有家了,棠棠。」
家這個字眼,對我的或許超過常人十倍,百倍。
所以,在周景琛眼中只是走個過場的小事。
於我而言,卻是重若泰山。
但寄人籬下又顛沛流離的孩子,
最先學會的就是察言觀。
所以我一次都未曾主提過,要他與我親。
很可笑吧,我這般卑微之人,卻也不願去食嗟來之食。
「棠棠,那時我年,未能將你留在家中。」
「後來,我京赴考,四打聽你的消息。」
「再後來,得知你親生父母尋到了你,我甚是歡喜。」
「你親生父母富可敵國,我想,他們失而復得的掌上明珠,定會好生疼吧。」
「而我那時不過是個寒門學子,所以未曾去打擾你。」
蘇昭眼中滿是痛惜:「若知他們待你不好,我定會去將你帶走。」
「父母也常常念叨你,母親臨終時,還喚了你的名字。」
「他們不要你,不喜歡你,哥哥要你。」
「棠棠,哥哥本不打算親。」
「可上天又將你送回了我邊。」
蘇昭的聲音忽然哽咽:「這一次哥哥不想再錯過了。」
我不知何時,已是淚流滿面。
時被人拐走販賣。
養母後來生了兒子,就不願再養著我。
我常常挨打凍,做不完的雜役。
是蘇昭的父母憐惜我,養了我幾年。
再後來,養母生生將我要走,又賣給了他人。
我在那家常遭毒打,就逃走了。
去過育嬰堂,孤兒院,也被人短暫收養過。
顛沛流離的日子,似乎永無止境。
其實我想過回到蘇家。
卻又怕再被養母抓住販賣。
所以一次都不曾敢回來。
我未曾想到蘇昭一直在尋我。
12.
我也未曾料到,蘇夫人臨終之際還掛念於我。
更未曾料到,我與蘇昭就這般重逢了。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緣分。
而過去與葉家、景家的種種,不過是為了今日而遭的又一次劫難罷了。
我淚流滿面,卻又對著蘇昭笑著搖頭:「哥,今日我不能與你去衙門的。」
「棠棠......」
我瞧見蘇昭眼中的芒漸漸暗淡。
Advertisement
這讓我心中難不已。
我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我尚未向父母稟明此事,需先回葉家一趟,怕是要耽擱一日。」
我未曾想到回葉家稟告竟會如此順遂。
也未曾想到爹娘會對我如此和善慈。
但這一切我曾極度的,如今卻又覺得無足輕重了。
我向父母告知婚事時,他們笑著囑咐我:「待你親後,帶景大人回來吃酒。」
我知曉他們是誤會了。
但我也並未解釋,何必節外生枝。
依著他們的行事作風,若知曉我要嫁給一個連景大人家百分之一都不及的男子,怕是能活生生氣死。
離開葉家後,我直接雇了一輛馬車。
在去往驛站的路上,卻又接到了蘇昭派來的信使。
「慧姑娘,蘇公子已至京城,剛下馬車,讓您稍候,他們就在京城完婚。」
我忍不住抿輕笑:「好,我等著他。」
打發走信使,我忙告訴車夫:「大叔,不去驛站了,現在去衙門,麻煩您快些。」
與蘇昭完婚的第二日。
他帶我去集市上買了許多東西。
金釵玉簪,綾羅綢緞,還有兩個珠寶匣子。
其實我並不喜歡這些,但蘇昭說,旁人有的,我也必須要有。
蘇昭又帶我回鄉祭拜了爹娘。
然後就是在老家設宴。
他說待回京後還要為我補辦一場面的婚禮。
他特意買了一件大紅的霞帔,讓我宴客那日穿。
試穿時,我有些拘謹地拎著擺走到院子里。
正值暮春時節。
黃昏時分,海棠花尚未眠。
我看著蘇昭,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周景琛那日說的話。
「我穿紅好像不太好看,是不是?」
蘇昭搖頭,一向謹慎自持,連牽我手都要先問可否的君子。
此時卻忽然俯吻了我:「吾妻甚。」
我怔了怔,旋即卻又忍不住抿輕笑。
在蘇昭淺嘗輒止,就要結束那個淺吻時。
我卻仰起臉,緩緩閉上了眼。
周景琛站在簡陋的籬笆院墻外。
手中的紅牡丹跌落在地,花瓣凌。
13.
他看到了葉棠角甜的笑意。
那一對笑起來會顯得更的梨渦。
卻狠狠刺中了他的心口。
他終是失控,狠狠推開那扇竹門。
這般大的靜,驚得葉棠和那男子都回過頭來。
「周景琛?」
Advertisement
葉棠滿臉都是驚訝和意外。
而那個男子,將護在懷中,卻是滿臉的戒備。
周景琛一眼都未看蘇昭。
他走上前,直接手攥住了葉棠的手腕:「隨我回府。」
可葉棠沒有。
甚至用力掙開了他的手。
周景琛回,眼眸微倏:「葉棠,我再說一遍,隨我回府。」
「景大人,我之前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會回去......」
「你不是一直都想與我拜堂親?」
周景琛拿出隨帶著的戶籍簿:「葉棠,你現在隨我回去,明日我就八抬大轎娶你進門。」
「可我已經親了。」
周景琛只覺耳邊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了。
「你說什麼?」
「周景琛,我已經親了。」
「就在昨日,我與蘇昭拜堂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