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我醍醐灌頂,不自鼻子一酸:「是……蓉姨嗎?」
滿面淚痕,點了點頭。
11
蓉姨嗓子被毒啞了,說不了話。
只能寫字。
寫的第一句,是「你的手怎麼回事」。
我頭哽咽,眼淚如絕了堤的洪水般在臉上肆,一個字也說不出。
終於忍不住,如時那般沖進懷里,抱住的腰嚎啕大哭。
我好恨自己。
怎麼會,怎麼可以沒有第一眼認出那不是蓉姨呢?
這個懷抱散發著悉的馨香,有只手輕地在背上。
好似在給彷徨在迷途的小狼崽順。
「發生了什麼……蓉姨,你怎麼會變現在這樣?」
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一瞬間,我既看不清過去,也看不清未來。
曾經的京城第一人,僅僅一個回眸便驚艷了外邦使者,令對方久久呆在原地,回不過神來。
甚至,時我還曾在父親的書房中無意見到過的畫像。
而今,了老鴇口中見不得人的丑人。
我的頭,輕輕搖了搖頭。
又微微笑了笑,一個安的眼神。
我哭得更厲害了。
好像無論在怎樣的境地,蓉姨總是淡然、平和、溫,而有力量。
在面前,我會卸掉所有用來抵抗荊棘的盔甲。
讓自己的與傷痕赤地暴出來。
因為確信,一切創傷,都將被溫地平。
離開清風閣的時候,緒已經平復。
我要帶蓉姨走,可說,留在這里才好繼續掩人耳目。
「思平苑」,默念蓉姨最後寫下的三個字,我的目沉了下來。
12
五日後,一只信鴿翻山越嶺,飛到我院中。
是關於思平苑的詳細信息。
「原來清風閣只是一個幌子,思平苑才是他們的大本營。可你父……」阿歡著下,看我一眼,順暢地改了口,「可顧昇圖什麼呢?」
是啊,他圖什麼呢?我也想知道。
自他搬出將軍府,便過得十分落魄。
畢竟,他是個只懂得讀圣賢書的文人,只能靠在附近的學堂教書混口飯吃。
倒是他認的義,對他頗有義,時不時去接濟一番。
我卷起信,靠近燭臺,看著火舌驀地變大,將紙張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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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憶起,當初在窗臺下玩耍,父親也是這樣在書房里燒掉了那張蓉姨的畫像。
「我要親自去一趟思平苑。」
阿歡猛地站起,張開雙手攔在我面前。
「你瘋了?攝政王不是在信上說很危險,讓我們按兵不等他回來嗎?」
「可有些蛛馬跡,去晚了,就沒了。」
「況且,我見了蓉姨,他們遲早會查出的份。拖下去,會有危險。」
我沒想到,會在思平苑見到朱延璟。
他鬼鬼祟祟地,四瞄,確定無人後,才地敲了敲一間掛著串紅辣椒的門。
待他出來,我與阿歡套了麻袋將他拖到無人的巷子里一頓好打。
他原本連連求饒,待看清是我,卻怒不可遏:「聶初熹!你憑什麼打我!」
「蠢人,就得有挨打的自知之明。」
朱延璟不是間諜。
不是我高看他的品行,而是以他的智商,還不夠門檻。
果然,他是人之托來送信的。
「替誰?送什麼信?」
「關你什麼事?」他警惕地看我一眼,又恍然大悟,「你還是對我念念不忘!」
有時候……人打一頓就老實了。
是他的妻子,我父親的義,谷懷欣的家書。
「家書有什麼好的?」
「你以為誰都像你有個好家世嗎?」他憤憤地看了我一眼,「懷欣的舅父犯案在獄,心地善良,既想接濟舅母又要顧全我國公府的名聲,自然不能弄得人盡皆知了。」
真的很想再打一頓。
弄清家書的容後,我面憂傷:「阿璟,我之所以關注你,確實是因為還對你有舊……」
朱延璟愣了一下,出了然的神,理解地點點頭:「我知道,其實懷欣溫大度,會同意你做平妻的。只是你得收斂自己的子……」
「可我出將府,決不能做平妻,」我咬牙切齒地打斷他,又立刻換上一副落寞的神,「所以,就這樣吧,以後我不會再糾纏你。」
「你也不要把今日之事告訴,以免引起你們之間的誤會,好嗎?」
他深以為然地同意了。
難怪當初義親,假皇後會親自來添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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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一伙的。
找到你了。
谷懷欣。
13
我所料不錯,敵國間諜果真留意著我的靜。
家書里除了兩張百兩銀票,便是請舅母去水青峰替舊人上香。
京中哪有什麼水青峰?
水青為「清」,峰同「風」,他們是要去清風閣找蓉姨這個舊人!
可等我與阿歡快馬加鞭趕到清風閣時,蓉姨已經不在了。
我心急如焚,立即轉奔去國公府抓了谷懷欣。
不顧朱延璟的大呼小,特意將五花大綁從街上招搖而過。
我在賭,假皇後耳目眾多,知道了谷懷欣在我手里,興許蓉姨就不會有命之危。
可沒想到,先找上門的,是我的父親,顧昇。
他從來自詡清高,頭一次低聲下氣地求人,面頗不自然。
見我斷然拒絕,狠狠閉了閉眼,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阿熹,你就讓走吧,是你的親妹妹啊!」
我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