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父親已經去世。如今魏家的當家人是我弟弟魏戊恒。
魏戊恒的嫡長,年方十二,名為魏櫻。
我將宣進宮我瞧瞧。
小姑娘一舉一,規矩尺度分毫不差,儼然是另一個我。
只是似乎比我當年膽大些,趁無人時,竟問我:「皇後娘娘,我能不嫁給太子,不做這國母嗎」
眼中閃著,著腰間一枚玉佩。
說,已有了心儀的小郎君。
小郎君答應,等他建功立業,能獨當一面養得起,便來娶。
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仿佛許多年前,也曾有個年這般對我說過。
他說我等他,等他去戰場搏了軍功,便來求陛下為他賜婚。
可我,終究沒有等他。
而是棄了他,頭也不回地步了宮門中。
趙德說錯了。
其實我吃過糖葫蘆,也踢過毽子。
只是糖葫蘆只外邊一層糖是甜的,里邊兒的山楂卻酸得很。
毽子瞧著好看,卻踢著踢著羽一落下,最終也不再鮮亮。
糖葫蘆和毽子,都是郝長風翻墻帶給我的。
年輕時年郎的意純粹而簡單,以為攢足了軍功便敢去前求一求。
可他不知,我魏家嫡,注定是一國之母。
哪怕是天大的軍功,又如何能求娶得來皇後
魏戊恒進宮來接魏櫻時說:「母親近來子不佳,娘娘若是得空便回去看一看罷。」
我只是淡淡一笑:「陛下病重,本宮分乏。母親那里,還是需弟弟多費心些。」
魏戊恒便不再多言。
我又道:「陛下的病拖不了幾日,魏櫻年紀尚小,進宮之事不必急於一時。便是新帝守孝三年後再議,也來得及。」
魏戊恒想說什麼,最終只能恭敬應下。
在魏府當長時,他便有些怕我。
如今在宮中,我已了皇後。
沒有了父親以孝道制衡,魏戊恒就更不敢駁了我的意。
7
是夜,我去李章寢宮侍疾。
告訴他邊關異已被郝長風鎮,不用怕外族趁我朝國君病重時突生干戈。
李章虛弱地靠在龍床上,或許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他收起了帝王姿態,就像個尋常的將死的老頭。
他虛弱地著氣說:「阿錦,朕......給你留一道詔吧。待朕走後,你拿著它出宮去,去找郝長風,告訴他......當年是朕你,你才與他決裂進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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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言,瞧了他許久,忽然笑了出來。
「陛下說笑了!臣妾好不容易從東宮熬到坤寧宮,眼看就要為太後,為何要出宮去
「陛下是擔心臣妾把持朝政,不肯還權於新帝麼」
李章鬆弛的面皮搐了一下,終究是啞口無言。
李章這一輩子作為國君,同我互相Ťü₂提防了一輩子,也互相算計了一輩子。
十三歲那年,他初立為太子。曾夜半翻墻魏府,握著我的手說,他知道我與郝長風有,但祖訓難違。
他承諾我,他日我進了宮,他定珍之重之。
亦不會為難郝長風,反會讓他平步青云,前程似錦。
後來我了宮,他予我皇後尊榮,卻也對我戒備。
魏家滲後宮,魏家勢力亦盤錯節,遍布整個朝堂。
李章是個有野心的皇帝。他想手掌大權,他想擺魏家掣肘,做一個名垂千古的大夏國君。
然而我魏家能在朝堂立足百年,豈是易與之輩
李章暗中謀劃數年,將魏家至險境。
可父親最終以一人之死,平息了李章策的滿朝史彈劾,也保全了我與兒的中宮之位,護住了魏家的基。
他的計劃功虧一簣,心憤怒不已,卻還不敢表分毫。
如今他快死了,許多事,大約也漸漸明白了。
這麼多年,他一直防著我,只當我是區區一子,是魏家傀儡。卻從未真正看我,也不知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自小就知道有捨才有得。
我知我魏家嫡長命運,雖對郝長風有意,卻一直規矩守禮。
哪怕沒有李章與我說的那些,我亦是會棄了對郝長風的心思宮做我的皇後。
我知魏家勢大,帝王多疑。
亦能在危急時刻,棄了父親保全母族勢力。
我知李章忌憚我魏氏,有易儲之心。便先一步棄了他,扶立新君。
自我進宮為皇後,我這一輩子都在步步為營,機關算盡,不擇手段。早就摒棄了心的純良,為了人人敬重又懼怕的魏後。
李章時哄騙我,宮後忌憚我,如今又懼怕我。
可他又不能奈我何。
自他一開始心力不濟,我便開始手他的奏疏政務。
如今前朝已默認我以國母之名,行國君之事。
且我做得比李章更好,平日更為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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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魏家長,自習帝王策。
做什麼都要是最好的。
做國君也是。
前朝諸位大臣,從一開始斥我牝司晨,如今已然臣服於我腳下,只敢恭敬地喚我一聲:「國母千歲!」
後宮諸事,更是在我掌握。
有異心的皇子王爺,都如晉王一般,被我早早收拾干凈。
其余的宮妃皇嗣,只要安分守己,我倒是不介意給予他們宮中一隅安。
魏戊恒謀略野心比不上父親,但好在聽話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