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雲公主目轉了轉,惻惻笑了。
「既如此,那就打你吧,死活不論。」
木杖一下下打在娘的脊背上。
聲音又沉又悶。
娘咬破了,一聲不吭,死死忍著。
我發了瘋似的向外跑,想找人來救救娘。
可偌大的府里,所有人都想去討好丹雲公主,沒有人看我一眼。
絕之際,我猛地撞進個人的懷里。
那人穿朝服,長玉立,眉微微簇著。
是爹回來。
我用力攥他的衫,大聲哭喊:
「爹爹,快去救救娘,要被丹雲公主打死了,求求你了!」
爹愣了愣,臉一下子白了,轉向後院跑去。
跑得很急,連被我抓散開的袋都顧不得系。
等我也跑到後院,木杖已經停了。
娘趴在地上,後背全是。
而爹就居高臨下地看著,面無表地說:「你可知錯?」
娘臉白如雪,疼得渾抖,斷斷續續地說:「都是……奴婢的錯,求公主恕罪。」
「恕罪?說得輕巧!」
丹雲公主滿臉委屈,挽起爹的手臂,搖了搖。
「阿禎,你還記得嗎,我們的姻緣就是由這只貓而來,可它卻被這賤人的兒扎死了,我要讓們母償命。」
爹沉默許久,目在娘臉上反復流連,最終垂下了眼眸。
他輕聲地哄著:「丹雲別傷心,想要什麼,我都依你。」
丹雲公主想了想,艷一笑。
「你把那匹玉龍馬殺了,我就不計較了。」
「好。」
爹答應地毫不猶豫,抬了抬手,讓人去牽馬。
玉龍馬是娘從小養到大的,從草原一路帶我們來上京。
娘說,以前喜歡爹,鼓足勇氣跟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能與我賽馬嗎?」
那場比賽娘輸了,按照草原的規矩,輸的人要將自己的馬給對方。
娘有些捨不得,可還是信守承諾。
卻不想,爹一下握住了的手,壞笑著說:「我不要馬,不如你嫁給我做娘子吧。」
玉龍馬也是爹和娘的定之。
而現在,爹要殺了它。
沒多久,玉龍馬被牽來了。
它看到了娘上的,立馬過來低下頭,一下下輕著傷口。
來了兩個侍衛,他們一人拉韁繩,一人高舉起刀。
手起刀落。
玉龍馬一聲長嘶,鮮噴涌而出,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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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漉漉的大眼睛,看看娘,又看看爹,遲遲不願閉上。
娘掙扎著起,抖著手,為玉龍馬合上了眼。
然後地倒在一邊,昏了過去。
「哈哈哈,」丹雲公主歡喜地笑出了聲,「都帶下去吧,別在這礙本宮的眼。」
我跟著娘一起回偏僻的小院子,走得遠了,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
丹雲公主靠在爹的懷里,言笑晏晏。
爹也在笑著,眼中卻黯然無。
像是一尊毫無生氣的木偶。
夜深了,我擔心著娘的傷,總也睡不踏實。
朦朦朧朧中,聽到外屋有人說話。
我穿上鞋,輕輕走出去看,是爹來了。
他上浮著層月,冷漠疏離,將手里的一個琉璃罐子遞給娘。
「按時涂藥。」
「謝大人。」
娘已經不在爹「相公」了,而是稱呼「大人」,還小心翼翼地,生怕惹他不快。
爹點了點頭,轉要走。
我再也忍不住,沖過去說:「娘的上全都是丹雲公主折磨的傷,你這點藥本不夠。」
娘吃了一驚,想要打斷我的話,我卻直接開了的袖。
雪白的手臂上,傷痕累累。
「還有更多,娘,你別攔著我。」
我不顧娘的阻攔,對著爹大聲地喊:「你真壞,本不配做娘的相公!」
爹直愣愣看著,眼眶忽地紅了。
他一手捂住口,弓起,劇烈抖了起來。
里喃喃地說著:「念……念念……」
念念是娘的名字。
「你怎麼了?」
娘過去,剛剛關心地上爹的肩膀,就被一把甩開。
「別別我!」
爹驚慌失措地躲避著。
「離我遠一點。」
「我的是丹雲公主。」
「別再枉費心機了。」
他一句一句說著,神卻越來越痛苦慌。
一殷紅的從他的角緩緩流下。
他隨意地了。
那張蒼白的臉沾染著,格外妖冶。
娘一瞬不瞬地看著爹,眸涌。
最終,關上屋門,放下鎖,對著外面的爹說:
「我很好,蕭禎,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七月初七乞巧節,也是我的生辰。
往年的這一天,爹都會帶著我和娘逛集市。
在擁的人流中,他一手抱著我,一手護著娘,總能吸引別的姑娘們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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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羨慕地竊竊私語,議論著這是誰家郎君。
長得這般俊朗,又這般溫妥帖,護妻。
娘被看得不好意思,紅著臉想回去,卻被爹一把拉進懷里。
「這是我的娘子念念,這世上最好的姑娘。」
爹故意說得很大聲,笑得張揚,像是個炫耀的孩子。
可是今年,爹好像完全不記得了,不聞不問。
到了晚上,娘拿出小小的錢袋子,對著我眨了眨眼睛。
「咱們出門去逛,囡囡喜歡什麼,娘給你買。」
上京的集市更熱鬧,商鋪林立。
娘買了炒栗子布阿福,兔兒燈……
我抱著東西,正逛得開心,娘卻一下子停住了腳步。
不遠的燈火下站著兩個人,皆飾華。
是爹和丹雲公主。
自那晚娘將爹鎖在門外後,我已經許久不見他了。
爹也看到了我們,眼中閃過一茫然,然後走過來,淡淡的問:「怎麼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