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囡囡的生辰,奴婢帶孩子出來轉轉。」
爹不說話了,可也不讓我們離開,就這麼看著娘,默默站著。
不遠的丹雲公主等得不耐煩,嫉恨地掃了娘一眼,又對著爹撒:
「阿禎,理這個賤人做什麼,快陪我去城樓看煙火。」
爹被拉著走了兩步,又轉過,似乎還想說話,可很快被一陣打斷。
「不好了,有流民涌了進來。」
「流民見到什麼搶什麼,快跑!」
周圍很多人大喊著,慌地跑了起來。
很多人摔倒在地,還不待起,就被後面的人踩踏而過。
之後就再也站不起來。
一群侍衛將爹和丹雲公主圍住,護送著他們離開。
而娘和我被人流裹挾著,得幾乎站立不住。
「爹,」我大喊了一聲,「快來救救我們!」
爹聽到了,轉就要過來。
可丹雲公主卻拉住他的手,直接撲進他的懷里,搖頭說著什麼。
爹面無表地聽著,然後木然點頭,抱著丹雲公主離開了。
娘愣愣看著他們走遠,眼中似乎有什麼徹底碎裂。
四周越來越。
娘拼盡了全力,漸漸支撐不住,眼瞅著就要摔倒。
危急時刻,從人群中沖出來個人,一把將娘抱住。
是一個長得很高的男人。
「別怕,我帶你們出去。」
他的手臂很有力,很快帶著我和娘沖出了最擁的人群。
「念念,沒事吧?」
男人雙手握住娘的手臂,滿眼都是擔憂和掛念。
娘看了他一會兒,抖了抖,小聲說:「紀珩哥哥,你怎麼來了?」
「幾年不見,聽說你們來了上京,就來看看。」
紀珩爽朗一笑,四了,不解地問:「怎麼你自己帶囡囡出來?蕭禎呢?」
娘的長睫閃了閃,遮住了眼簾,沒有說話。
紀珩一下子急了,大聲道:「怎麼了?蕭禎讓你委屈了?看我……」
他突然停住,目死死地盯著娘的後。
爹不知何時回來了。
他有些狼狽,鬢髮和袍都散了,口起起伏伏地著。
仿佛剛剛拼命地奔跑過。
「蕭禎,」紀珩上前,一把揪住了爹的領,「剛剛這麼危險,你上哪去了?」
爹的了,沒有回答。
紀珩的目在爹和娘之間來回打量著,眼中的怒火越來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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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你自己錦錦袍,念念卻穿得如此破舊?」
「當年你娶念念的時候,誓言旦旦地說過什麼,你還記得嗎?」
面對聲聲質問,爹皺著眉,仿佛在努力回想,可最終眼中還是一片茫然。
紀珩更加怒不可遏,一拳打在爹的臉上。
「你敢對不起念念,我第一個不饒。」
一拳又一拳。
爹也不,任由紀珩打著,似乎覺不到疼痛。
「什麼人?竟敢當街毆打駙馬,給本宮拿下。」
這時,一輛馬車經過,車上是艷照人的丹雲公主。
的侍衛們一擁而上。
紀珩手很好,掙圍攻逃走了。
影消失之前,對著娘喊了一句:「念念,等我來救你。」
丹雲公主將爹從地上扶起,為他了角的。
「阿禎,你沒事吧?」
爹還是呆呆的,里低喃著:「念念……」
他並沒有留意到,丹雲公主眼中那淬著毒一般的森森恨意。
丹雲公主的院子里的哭鬧聲越來越大。
每天摔爛的玉瓷數不勝數。
這一晚,約聽到一聲哭喊:「蕭禎,你回來!」
哭聲過後,夜又歸於沉寂。
娘的屋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門開了,爹摔了進來。
他臉煞白,眼尾和卻泛著異樣的紅,蜷在角落里,全抑制不住地戰栗。
「讓我……讓我在這……待一晚。」
看到爹這樣,娘吃了一驚,問:「大人,怎麼了?」
爹看著娘,眸中的明明滅滅,訥訥喚了聲:「念念……」
「我在。」
娘走近,蹲下,捧起爹瘦削的下頜,聲說:「難嗎?那你應該去找丹雲公主,而不是來奴婢這里。」
「不。」
爹側開了頭,又往墻角了,「忍一晚就過去了。」
說完,他猛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袖子上漸漸出跡。
「不要這樣。」
娘用力拉開,掀起服,看到爹的胳膊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傷口。
有咬傷,也有刀傷。
「相公……」
娘嗚咽了一聲,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溢出,一顆一顆滴落在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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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抬了抬手,似是想為娘淚,卻猛地臉一變,捂了口。
「你走,你走,離我遠點。」
他再一次冷冷將娘推開。
仿佛是在躲避洪水猛。
「好,我走。」
娘點了點頭,看向爹的眸中有深,有疼惜,有眷,更有決絕。
「蕭禎,如果我走了,你能不再這樣痛苦。那我會帶著囡囡離開,此生永不相見。」
娘讓我去給紀珩送了封信。
回草原,再不理會上京的是是非非。
紀珩也回了信,他們約定好,下個月初五,一起離開。
娘默默地收拾好行李,臨走前一天,對著爹的書房枯坐了一夜。
神凄傷。
我小聲問:「娘,你不去再見爹一面嗎?」
「不了,」娘搖搖頭,「相見不如不見。」
時辰到了,娘帶著我從側門離開。
到了約定好的地方,遠遠看到一人被吊在樹上。
那人見到娘,拼命掙扎起來。
張大想要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離得近了,我終於看清,那是紀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