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里空的,沒有了牙齒與舌頭。
娘愣了愣,掉轉馬頭,往後跑。
可四周卻圍上來許多人影。
「囡囡躲好,無論發生什麼事,千萬別出來。」
娘湊在我耳邊,低低說了一句。
我還來不及反應,就被用力地扔進了一片茂草叢。
過草的隙,我看到了丹雲公主的馬車。
從車上款款走下,翹著手指,指了指紀珩。
笑得無比得意。
「姜念,若不想他再折磨,就照本宮說的做。」
「做什麼?」
丹雲公主薄輕啟,緩緩吐出幾個字:
「服。」
娘抖了一下,沒有。
站在丹雲公主邊的侍衛拔出佩刀,寒一閃。
紀珩的一只手落在了地上。
「吧。」
丹雲公主的聲音又輕飄飄傳來。
娘抬起頭,看了看紀珩,手向了腰間的帶。
紀珩此時雙目赤紅,額上青筋暴起,拼命地對著娘搖頭。
「還不是嗎?」
隨著丹雲公主的冷嗤聲,又是一道寒。
紀珩的一只眼被剜了出來。
他滿臉是,卻仍舊發了狂一樣,對著娘搖頭。
而這一次,娘沒有再猶豫。
衫一件件落在地上。
冷清的月暈染在娘上,是那樣的攝人心魄。
丹雲公主終於滿意地笑了,拍了拍手。
侍衛長刀一刺,正中紀珩的心臟。
那顆拼命搖晃的頭無力地垂了下來。
「好了,這個賤人賞給你們了。」
丹雲公主懶洋洋說了一句,理了理袖,轉上車。
「今夜皇兄會召見阿禎,整晚議事。本宮回去好好睡個覺,明早親自接他回府。」
丹雲公主走了,的那些侍衛一個接一個,爭前恐後地撲向娘。
數不清的,興的,肆意妄為的聲音。
惡鬼一樣,劃破了夜空,撕裂了林。
這些聲音里,惟獨沒有娘的。
像是被走了軀殼的游魂。
寂靜空,殘存破碎。
天蒙蒙亮時,娘回了家。
一旭日冉冉升起,照亮萬里長空。
卻怎麼也照不進眼中的死寂。
爹從宮里回來了,不知為何,手里捧著一束凌霄花。
丹雲公主詫異地問,為什麼帶這個回來。
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說:「我上次不是說,從宮里回來,會帶你喜歡的凌霄花嗎。」
丹雲公主變了臉,勉強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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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錯了,我喜歡的是牡丹。」
爹的神更加茫然了,「那是誰喜歡凌霄花呢?」
他喃喃自語著,不自覺地向娘的院子走去。
可還沒走到,那里突然燃起了大火。
「念念!」
爹喊了一聲,瘋了似的往裡面沖。
但被圍上來的奴仆們死死拉住。
「念念,出來,念念!」
漫天火中,爹撕心裂肺地喊著。
他用盡一切力氣想要掙,去奔赴那熊熊烈火。
掙斷了指甲,撕開了服。
滿頭滿臉都是土,混著淚。
凌霄花散落一地。
火焰下,他蒼白的膛似被什麼從裡面啃噬著,破了個。
那越來越深,越來越大。
一只模糊的蟲子,蠕著爬了出來。
爹直勾勾看著那蟲子,忽然笑了起來。
幾近癲狂。
「念念,我回來了,念念。」
他一遍遍重復著。
笑著笑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
猶如一個瘋子。
最終,大片的從他里噴涌而出。
他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里還在念叨。
「念念,我回來了。」
火燒了一天一夜,只余一片廢墟。
丹雲公主不給娘辦喪儀,也不許任何人吊唁。
說:「一個賤人而已,死便死了,正好不礙眼。你說是嗎,阿禎?」
爹幽幽地笑了,「是。」
又過了幾日,府里來了工匠,蓋起了新的院子。
一切都按照丹雲公主的喜好。
爹還是每日上朝,忙於政事。
他再也沒有提起過娘。
就仿佛將徹底忘了一樣。
可我卻在一天深夜,看到他抱著一只小小的陶罐,蜷在書房的榻上。
瘦削的肩膀止不住地抖。
新院子建好那天,爹帶回一只小貓,送給丹雲公主。
正是丹雲公主每天沐浴的時辰,爹將小貓給了從宮里帶來的侍。
還問了幾句平時要如何照顧小貓。
丹雲公主沐浴完出來,剛好就看到這一幕。
爹斯文地笑著,眉目中皆是溫,輕聲細語說著話。
而那侍看著爹,臉頰微紅,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慕。
丹雲公主只是笑了笑,拉著爹的手去逛花園。
第二天傍晚,府里來了個專門賣暗娼的人牙子,買走了一個人。
那人面目全非,臉上全是又細又長的傷口。
就像是貓抓的。
被帶走時,哭得無比凄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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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聲音,像是那個丹雲公主的侍。
我曾經跟爹說過,最喜歡欺負娘,還總是說,要將我賣去娼樓。
爹回來了,問起那個侍,皺了皺眉。
「我不過與說了幾句話,何必如此。」
「你怪我了是嗎?」
丹雲公主一下子哭了出來,梨花帶雨。
「我一心你,自然希你心里也只有我一人。」
「是嗎?」
爹涼涼一笑,一字一句說地緩而清晰:「那曾經在朝中為質的匈奴質子呢?我聽說,他與公主有過一段舊。」
「是誰說的?」
丹雲公主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又尖又厲,整張臉漲得通紅。
「阿禎,你晚上從不在我房里過夜,是因為這件事耿耿於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