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認識那匈奴質子,但都是他對我百般糾纏。我厭煩還來不及,怎麼會與他有?」
爹靜靜聽著,目幽涼似水。
丹雲公主愈發慌張,拉住了爹的手。
「阿禎,我是你的妻子,心中只你一人,你要相信我。」
爹不聲地將手了出來,輕輕笑了笑。
「丹雲,我自然信你。」
爹爹走後,丹雲公主又大發脾氣。
挨個審問,究竟是誰泄了自己和匈奴質子的往事。
一時間,人心惶惶。
邊的侍,或賣或殺,一個個換都換了。
新的院子修好了,和丹雲公主原先住的宮殿一模一樣。
興致地請爹來看。
爹逛了逛,對著屏風後隨意一指。
「公主原來的寢宮里,不是還有個蔽的暗閣嗎,怎麼沒修?」
「什麼暗閣?」
丹雲公主頓時神張呢,目閃爍。
爹似笑非笑地看著,「公主不記得了嗎,就是你和匈奴質子私會的暗閣啊。」
丹雲公主的臉刷一下白了,再也顧不得任何儀態,尖聲問道:「究竟是誰胡言語,看我不割了他的舌頭。」
爹轉過頭,看著站在門外那個帶刀侍衛,漠無表地說:
「他跟著公主許多年了吧?聽說手極好,殺只在頃刻間。」
丹雲公主抿著,不再說話了。
眼中有殺意一閃而過。
兩天之後,府里多了個陶俑,擺在一進門的院子里。
那陶俑無手無腳,里沒有舌頭,眼睛是黑乎乎兩個空。
好多人都說,這陶俑的臉看著有些悉。
爹下朝回來,淡淡看了一眼,問:「公主的那個隨侍衛呢?近來怎麼不見了?」
府里的人都搖搖頭,不知那人去了何。
丹雲公主病了。
也說不上哪里不舒服,只是整日神恍惚,擔驚怕。
請來了道士,圍著全府繞了一圈,說是有冤魂作祟。
冤魂。
丹雲公主幾夜沒睡,瞪著一雙空的眼睛,去找爹哀聲哭泣。
「原先都是我不對,沒有將好好安葬。阿禎,我們給補辦場喪事好不好?」
爹面蒼白,長睫微垂,遮住了眼中思緒。
低低回了一聲:「好。」
娘的牌位擺在了正堂之中,上面刻著「蕭禎之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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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一素白,蕭索孤寂,對著丹雲公主說:「姜念是我的妻,你要拜一拜。」
丹雲公主滿臉的不願。
是皇家公主,天之驕,怎甘心對著娘的牌位下跪。
爹也不勉強,只幽幽說了一句:「冤有頭,債有主。念念,究竟是誰害你?」
話音未落,丹雲公主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趴在地上,口中不斷低喃著什麼。
爹看著抖的脊背,目帶著森森冷意。
喪事辦完了,丹雲公主還是每日心驚不已。
想搬去京郊的別院居住。
「阿禎,我們離開這吧。那別院最是幽靜。」
「最是幽靜……」
爹重復了一聲,隨即展而笑,芝蘭玉樹一般。
丹雲公主看得發呆,眼中泛起了淚,一頭撲進了爹的懷里。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對我和匈奴質子的往事放不下。那都是我不更事,犯了糊涂。以後你我二人就住在別院,再不讓別人來打擾,好嗎?」
爹沒回答,只是抬手上的頭髮,一路向下,停留在脖頸。
冷白修長手指微微抖著,似在強忍著什麼。
但最終,他的手落了下來。
臨去別院之前,爹來看我,將我圈在懷里,一杯杯喝著酒。
酒壺旁放著一束凌霄花。
是娘最喜歡的。
爹的上依然是淡淡的墨香,還和從前一樣。
那時,他在燈下看書,娘陪在一旁添油研磨。
我躺在床上看著,只覺得爹和娘好看得如同一幅畫。
只可惜,在爹中榜後,一切都變了。
「囡囡,怎麼哭了?」
爹抬手了我的臉,我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已淚流滿面。
我再也忍不住,將心底疑一口氣問了出來。
「爹,你為什麼喜歡別人?為什麼欺負娘?你明明說過,會護娘一生一世的。」
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將頭埋在雙手之間,彎折的肩胛骨不住地抖著。
良久,他沙啞著嗓音問:「囡囡,你看到那條從爹口爬出的蟲子了嗎?」
我點點頭,「那是什麼?」
「枉蠱。」
在爹的講述中,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一夜之間,他會對娘那般冷漠無。
那一天,爹心里還記掛著要為娘去買凌霄花,宮宴還沒結束,就提前退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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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的路上,有一只白貓撞到腳下。
他剛彎腰將貓抱起,就走來個數名太監宮,說這是丹雲公主的貓。
幾乎是強迫著讓爹將貓送到公主寢宮。
爹勉強將貓送到門口,轉要走,丹雲公主卻開門走了出來。
手中端著一盞茶,說是賜的茶葉,賞給爹嘗一嘗。
若不喝,便是大不敬之罪。
爹沒有辦法,一飲而盡,隨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一早。
他茫然無措,只覺心中很空很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究竟是為什麼。
就是那杯茶,讓爹中了枉蠱。
蠱蟲就會在爹的心口來回蠕。
每當爹想到娘,就會被蟲子狠狠地咬。
每咬一次,爹就會失了心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