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裴執,都是天生惡人。
他覬覦我皇姐,為打造室。
我暗他表兄,送去摻藥的酒。
偏偏——
我倆躺到了一塊。
1
月正濃。
侍在為我上妝。
鏡中烏髮紅,眼尾微微上挑,鼻子翹。
鬢邊一支白玉蘭簪。
是個人。
瓊枝推門而,稟退周邊侍。
“公主,溫侍郎飲下備好的酒,突發頭風,奴婢便將他扶到客房歇下了。”
好。
很好。
我披上輕紗外,隨口吩咐:“不必跟來。”
放下纏枝蓮宮燈,我“吱呀”一聲推門走進去。
室一片漆黑。
屏風之後,拔步床之上,躺著我的意中人。
禮部侍郎,溫照雪。
聽見聲響,他掙扎起,帶倒周遭品,“嘩啦啦”摔了一地。
我放輕聲音:“你別怕,我是謝綰。”
稀碎的音自里間傳來:
“莫要點燈。”
他此刻面紅,狼狽極了,定不想人瞧見。
我坐到榻邊。
上他的臉,細細描繪眉目。
夜還很長。
芙蓉賬暖,共度春宵。
2
我同溫照雪,是在國子監相的。
別人贊他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背地里卻嚼舌,罵我是個囂張跋扈,恃寵而驕的霸道公主。
長舌公長舌婦,自古有之。
不能助長他們的氣焰。
我躺在藤椅上看他們罰,揚起角:
“若日後再我聽到此等流言蜚語,就拔了你們的舌頭。”
溫照雪恰好路過,聽見慘連連,他向我求:
“公主寬容仁厚,就饒他們一回罷。”
很不幸,寬容,仁厚,這兩個詞都同我無關。
我是個睚眥必報的公主。
從那之後,溫照雪的驚喜不斷。
昨日書案灌水,今日功課丟失,明日走路跌跤。
諸如此類,數之不盡。
我以為他會恨我。
可那日,我擾授課,司業盛怒之下,讓我“滾出去”。
正合我意。
講授的容枯燥無味,倒不如回去睡覺。
我起就走。
冬日苦寒,紛揚白雪砸下,我的眉間髮梢都沾上雪點。
一柄青竹骨傘忽地出現在頭頂。
抬眼去,執傘的是溫照雪。
他眉頭蹙:“殿下,您太任了。”
做公主的,任點怎麼了。
要你管。
我將司業的話原封不奉還:“滾。”
溫照雪的骨氣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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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也不會一路護送。
直到我踏上回宮的馬車,才轉離去。
3
及笄那年,我問溫照雪:“你可願做我的駙馬?”
他拱手:“臣恕難從命。”
人人皆知,榮安公主最得圣寵。
尚公主,便可走仕途通暢的大道。
可他不願。
他偏要自己去爭。
結果倒也不錯。
欽點狀元,任禮部侍郎之職。
昨日,我攜帶賀禮上門,角笑意驀地一滯。
只見——
湖心亭,紗幔飛揚。
溫照雪端起酒杯,同邊的姑娘相談甚歡。
幾息後。
他起,與姑娘共賞景,互訴衷腸。
繼而,牽起的手,吻上額頭。
我冷冷看著,都被皺。
呵。
登天梯,誰不喜歡呢。
溫照雪也不例外。
拒絕我,原是攀附上更好的。
清河公主謝菱,是我的皇姐,也是一位想坐上龍椅的公主。
咔嚓。
循聲去。
樹下一人長玉立。
瓷片劃破掌心,鮮淋漓,他卻渾然不覺。
視線始終停留在那對佳偶上。
我瞧見他的眼里,是同我一樣的嫉妒。
有趣。
我暗裴執表兄,裴執覬覦我皇姐。
我們四個,真是天造地設的兩對。
4
回公主府後,我命瓊枝邀溫照雪前來,還特意為他調制酒。
裡面摻了苗疆圣送我的蠱毒,玉豆蔻。
此毒無無味。
溫照雪毫無戒備飲下。
此後每逢月半,他都會毒發。
我,是他唯一的解藥。
就如此刻。
翌日,先醒來的人是我。
我拾起地上裳,一一穿上。
隨後回到床邊,推了推溫照雪。
他掀起眼皮,打量周遭環境。
四目相對。
我霎時渾僵。
床上躺著的,不是溫照雪。而是他的表弟,史大夫裴執。
二人雖容貌相近,但裴執眼下有一顆紅痣。
鮮艷滴。
溫照雪不曾有。
所以,我睡錯了人。
轟。
腦子一片空白。
等我捋清頭緒,裴執早已記起昨夜發生何事,瞳驟沉。
眼角余瞥見床尾木架上的香爐,我剛要手去拿。
他卻先一步拽住我手腕,角噙起冷笑,一字一句道:
“殿下,臣要參你。”
上一位要參我的,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我彎起眉眼,“裴大人,你現在有半柱香的時間穿裳。”
裴執不。
卻張張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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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我荒唐。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我失去耐心,喚瓊枝進來。
“殿下!”
見有外人,裴執臉蒼白,慌忙去系里帶子,手抖個不停。
“弄暈他。”
瓊枝一記手刀過去,裴執不再念叨,安穩睡下。
我端詳著他的睡。
面如冠玉。
眼睫輕。
裳鬆鬆垮垮掛在上。
裴執若這副樣被拋到街頭,他這個史大夫的位置,不知還能否坐住。
屆時,他又有何資本參我。
沉思半晌。
我還是替他捋好。
順手取走他系在外袍的雙魚玉佩。
聽聞,這是裴執母親的。
他很是珍重。
“瓊枝,送裴大人回去。
“就說他昨夜吃了酒頭暈,在公主府歇下了。”
我嘆口氣。
一切都看在他那張臉的份上。
5
裴執被扶上馬車。
我追過去,將墨跡未干的信塞在他前。
等他醒來瞧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