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娘娘,該起了,各宮主子都已經在坤寧宮候著了。」
我死死拽著錦被,從牙里出氣若游的聲音:「翠兒啊...本宮怕是...起不來了...」
宮翠桃舉著燭臺湊近,我趕運功把臉得煞白。這招氣逆行還是看爹爹的武功籍學來的,沒想到第一次用是在裝病上。
「呀!娘娘您都青了!」翠桃手里的銅盆咣當掉在地上,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且慢!」我猛地拽住袖,又立即切換奄奄一息的腔調:「本宮這是老病了...咳咳...歇會兒就好...」說著從枕下出早就準備好的囊,趁轉時咬破。
「噗——」
鮮紅的噴在月白寢上,效果相當震撼。翠桃直接嚇跪了:「娘娘吐了!快來人啊!」
我虛弱地擺擺手,心給自己這波演技打滿分。早知道裝病這麼好使,當初爹爹我相親時就該用這招。
屋外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參見陛下,我手一抖,囊差點掉出來。完犢子,怎麼把這位爺招來了?
「聽說沈妃吐了?」
一道影門檻,我趕進狀態,咳得梨花帶雨:「臣妾...參見...」作勢要起又無力地跌回枕上。
蕭景琰抬手制止我的表演,轉頭對太醫道:「李卿,好好瞧瞧。」
李太醫巍巍的手指搭上我的脈搏,我暗中運起息功。這可是武林絕學,保證脈象比垂死之人還弱。
「回陛下,沈娘娘這是...」老太醫的眉擰麻花,「氣兩虧,肝郁氣滯,脾胃虛弱...」
我在心里給老太醫點贊。專業!這癥狀編得比我準備的還全面!
「哦?」蕭景琰突然俯,帶著晨氣息撲面而來。他指尖過我角,舉到眼前端詳:「這...怎麼有鹵味兒?」
我頭皮一炸。要死!昨晚吃的鹵爪沒漱口!
「臣妾...咳咳...昨個兒藥引子是...是……啊……藤!」我急中生智,又吐出一口。這次是真,我不小心咬到舌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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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明鑒!」翠桃突然跪下,「我家主子宮以來,日日咳,怕驚擾圣駕才瞞著……」
好丫頭!回頭賞你兩盒胭脂!
蕭景琰直起,龍袍袖一甩:「傳朕口諭,沈妃免去晨省,賜燕十盞,人參五支...」他頓了頓,「再送兩只老母來。」
我正樂呢,突然聽見最後這句,差點破功。啥意思?暗示我演得太假?
「妃好好養病。」蕭景琰轉時,我分明看見他角了,「朕晚些時候...再來探。」
等皇帝儀仗走遠,我立刻鯉魚打跳下床:「翠兒!快把本宮的話本子拿來!再讓膳房送碟糖蒸酪!」
「娘娘您不是...」
「傻丫頭,從今往後你家主子就是個病秧子。」我翹著腳翻話本,「記住啊,見人來就喊「娘娘又吐了」。」
翠桃憂心忡忡:「可欺君之罪...」
「安啦,那位不得後宮多幾個我這樣的。」我咬了口酪,舒服得瞇起眼,「既不爭寵又不惹事,頂多費點藥材...」
話音未落,門外太監尖聲通報:「陛下賞沈人西域進貢雪蓮膏一盒~~~」
(ω) ( )
我和翠桃面面相覷。這戲還帶加碼的?
「娘娘……」翠桃咽了咽口水,「奴婢怎麼覺得,陛下好像……真的高興您生病的?」
我盯著那盒價值連城的雪蓮膏,突然福至心靈:「翠兒,你說本宮明天要是「病重」,能不能騙到那匹江南進貢的云霞紗?」
窗外傳來一聲可疑的咳嗽。我渾一僵,緩緩轉頭。
朱紅窗欞外,一抹明黃角一閃而過。
要死!這廝居然聽墻角!
2.
翠桃慌慌張張沖進殿時,我正翹著二郎啃餞,手里的話本子翻到最彩的部分。
「娘娘!大事不好!」一把奪走我的話本,臉煞白,「蘇貴妃帶著各宮嬪妃往咱們這兒來了,說是要探您的病!」
「噗——」我一口餞噴出來,「探?們不得我早點升天吧?」
我手忙腳把餞盤子塞進床底,抄起早準備好的「病弱三件套」——慘白、囊、皺的帕子,三秒把自己折騰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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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躺平,外頭就傳來蘇貴妃矯造作的聲音:「沈妹妹,姐姐們來看你了~」
我虛弱地咳了兩聲,氣若游:「……臣妾病沉疴,恐過了病氣給各位姐姐……」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蘇貴妃領著三四個嬪妃魚貫而,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還拎著「問禮」是一盒看起來就很可疑的糕點。
「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蘇貴妃笑得溫似水,手指卻死死掐著帕子,「聽聞妹妹病重,姐姐特意親手做了些點心,給妹妹補補子。」
我盯著那盒糕點,心警鈴大作。
這人上次「親手」做的桂花糕,得能當暗使,這次怕不是直接下毒了吧?
我正琢磨怎麼拒絕,翠桃突然「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貴妃娘娘明鑒!我家主子昨日又咳了半碗,太醫說……說再刺激怕是……」
好丫頭!演技比我還湛!
我趕配合地「虛弱」抬手,帕子一捂,「咳咳咳」幾聲,再拿開時——帕子上赫然一片「鮮」。
眾嬪妃齊刷刷後退一步。
蘇貴妃角了:「妹妹這病……倒是別致。」
我垂眸,泫然泣:「臣妾福薄,怕是……咳咳……撐不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