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開了。
蕭景琰披著外袍,似笑非笑地站在門口:「妃,深夜加餐?」
我手一抖,鴨「啪嗒」掉在地上。
翠桃「撲通」跪下:「陛下饒命!是奴婢……」
「退下。」蕭景琰一擺手。
翠桃連滾帶爬地跑了,臨走前還給了我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房間里只剩我和蕭景琰大眼瞪小眼。
他彎腰撿起那只鴨,嘆了口氣:「妃,裝病欺君,可是大罪。」
我心一橫,破罐子破摔:「那陛下治我的罪啊!」
蕭景琰突然笑了,手抹掉我角的油漬:「治罪多沒意思。」
他俯湊近,呼吸拂過我耳畔:「朕更喜歡……慢慢算賬。」
我渾一僵,突然有種不祥的預。
4.
狗皇帝,你我的!
我趴在案幾上,咬牙切齒地用銀簪子在藥碗底部刻字。
「蕭景琰是狗」五個小字工工整整,筆鋒犀利,充分表達了我此刻的心。
翠桃在一旁看得心驚跳:「娘娘,這要是被陛下發現……」
「怕什麼?」我冷笑,「他還能把碗翻過來看不?」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陛下駕到~~~」
我手一抖,銀簪「當啷」掉在地上,趕把藥碗往案幾上一扣,裝作虛弱地咳嗽兩聲。
蕭景琰一明黃龍袍進門,目在我和藥碗之間掃了個來回,角微勾:「妃,藥喝完了?」
我弱地點點頭:「回陛下,剛喝完……」
他慢悠悠走到案幾前,修長的手指搭在碗沿上:「那這碗底怎麼是干的?」
我:「……」
完蛋!忘記倒藥了!
蕭景琰輕笑一聲,突然——
把碗翻了過來。
「蕭景琰是狗」五個大字赫然在目!
空氣瞬間凝固。
翠桃「撲通」一聲跪下了,我僵在原地,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現在裝暈還來得及嗎?
蕭景琰盯著碗底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妃的字……不錯。」
我:「???」
他不按套路出牌!
我正琢磨怎麼狡辯,他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短刀,遞到我面前:「用這個刻,更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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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這皇帝是不是有病?!
一刻鐘後,我被迫坐在案幾前,在蕭景琰的「監督」下,用他那把用匕首在碗底刻字。
「陛下英明神武」「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是千古明君」……
我刻得手都酸了,蕭景琰卻還饒有興致地在一旁指點:「妃,這個‘萬’字筆畫歪了。」
我忍無可忍,抬頭瞪他:「陛下,您很閑嗎?」
蕭景琰挑眉:「怎麼,妃有意見?」
我秒慫:「……臣妾不敢。」
他低笑一聲,突然手住我的下:「沈清霜,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個敢在用品上刻字罵朕的人。」
他拇指挲過我的瓣,眸深沉,「朕在想……該怎麼罰你。」
我渾一僵,正想往後,門外突然傳來張公公急促的聲音:「陛下!太後娘娘駕到!」
蕭景琰作一頓,我趁機掙,火速把刻了字的碗塞到坐墊底下。
剛藏好,太後就帶著蘇貴妃浩浩地進來了。
「皇帝,哀家聽說你最近……」太後話說到一半,突然看見我,眉頭一皺,「沈妃怎麼在這兒?」
我趕起行禮:「回太後,臣妾……」
「是兒臣讓來的。」蕭景琰面不改,「沈妃通茶道,兒臣請來煮茶。」
我:「???」
我什麼時候會煮茶了?!
太後狐疑地打量我:「沈清霜不是病重嗎?怎麼看著氣不錯?」
我頭皮一麻,趕咳嗽兩聲:「回太後,臣妾這是……回返照……」
蘇貴妃突然話:「太後,臣妾聽聞沈妹妹的病……有些蹊蹺。」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昨兒個還有人看見在膳房吃呢。」
我:「!!!」
誰出賣我?!
太後臉一沉:「沈清霜,可有此事?」
我正想狡辯,蕭景琰突然開口:「是朕讓去的。」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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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人子弱,朕特許隨時去膳房取藥膳。」蕭景琰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怎麼,貴妃有意見?」
蘇貴妃臉一白:「臣妾不敢……」
太後看看皇帝,又看看我,突然笑了:「既如此,哀家倒想嘗嘗沈人的手藝。」
我:「……」
救命!我連茶葉和樹葉都分不清啊!
半個時辰後,我手忙腳地煮著茶,蕭景琰在一旁「好心」指點:「妃,水開了。」
「知道知道!」我低聲音,「陛下您能不能閉?!」
他輕笑:「妃這是求人的態度?」
我忍氣吞聲:「……請陛下指點。」
蕭景琰滿意地點點頭,突然手握住我的手腕:「茶葉放多了。」
他掌心溫度灼人,我手一抖,茶壺差點打翻。
太後和蘇貴妃坐在對面,四只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們握的手,眼神各異。
「皇帝和沈妃……不錯?」太後意味深長地問。
蕭景琰面不改:「沈妃手抖,兒臣怕燙著。」
我:「……」
您不如直接說我在裝病算了!
好不容易煮好茶,我戰戰兢兢地端給太後:「太後請用……」
太後抿了一口,眉頭瞬間皺起:「這茶……」
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太後放下茶盞,似笑非笑,「沈人果然……深藏不。」
我干笑兩聲,心瘋狂咆哮:這茶到底是有多難喝啊?!
蕭景琰突然端起我的那杯,一飲而盡,面不改道:「兒臣覺得不錯。」
太後看看他,又看看我,突然起:「罷了,哀家乏了。皇帝,你好好‘照顧’沈清霜。」
特意在「照顧」二字上咬了重音,帶著蘇貴妃揚長而去。
我長舒一口氣,一差點坐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