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帶著柳如煙闖進我院子時,我正在給新買的金簪簪花。
紅瑪瑙的,晃眼得很。
他臉鐵青,一把攥住我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碎骨頭。
「蘇晚!你竟敢給如煙下毒?!」
我手腕疼得鉆心,面上卻笑了,抬眼看他後那個搖搖墜、臉慘白的人。
「下毒?夫君這話,從何說起?」
柳如煙捂著心口,細聲細氣,眼淚要掉不掉:「姐姐…我知道你怨我,可…可你為何要在我的燕窩里…下那絕子藥?我…我不過是…想好好伺候夫君,為沈家開枝散葉啊…」
子一,就往沈硯懷里倒。
沈硯立刻心疼地攬住,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人贓並獲!你房里的丫鬟小翠都招了,是你指使在如煙的補品里了手腳!蘇晚,你真是蛇蝎心腸!」
哦,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我慢條斯理地回手,了發紅的手腕。
「夫君,」我聲音不高,剛好夠院子里豎著耳朵的下人們都聽見,「你說我下毒?證據呢?就憑一個小翠?可是我昨日才罰過月例、心懷怨恨的丫頭。的話,你也信?」
沈硯一愣,顯然沒料到我會反駁得如此干脆。
柳如煙泣得更厲害了:「姐姐…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那碗燕窩…大夫驗過了,確實…確實有問題啊!」
我點點頭,徑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
桌上放著一個食盒,裡面正是那碗所謂的「毒燕窩」。
我端起碗,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淡淡的、不易察覺的苦杏仁味兒。
「嗯,是下了點東西。」我放下碗,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硯和柳如煙都怔住了。
沈硯怒道:「你承認了?!」
我笑了,轉向柳如煙,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雙還掛著淚珠、卻難掩一得意的眼睛。
「承認什麼?承認我往你的燕窩里,加了點…滋補氣、調理宮寒的紅糖姜?」
「什…什麼?」柳如煙臉上的悲戚瞬間僵住。
「不可能!」沈硯斷然否定,「大夫明明說裡面摻了絕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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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哪個庸醫看的?」我挑眉,拍了拍手,「春桃,去把回春堂的李老先生請來,再帶上我昨日買紅糖姜的票據。對了,順便把庫房登記冊也拿來,上面清清楚楚記著,昨日申時三刻,我親自去庫房取了二兩上好的紅糖姜,準備給自己燉甜湯的。怎麼,我燉甜湯的料,跑到柳姨娘碗里去了?」
春桃響亮地應了一聲:「是,夫人!」轉就跑。
柳如煙的臉開始發白。
沈硯眉頭鎖,狐疑地看向柳如煙。
我慢悠悠地補充:「還有啊,夫君。你說小翠指認我?巧了,昨兒個傍晚,我親眼看見柳姨娘邊的大丫鬟秋,塞給小翠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我當時還納悶呢,柳姨娘對下人可真大方。」
話音未落,被兩個婆子扭送過來的小翠撲通一聲跪下,渾抖得像篩糠。
「老爺饒命!夫人饒命!是…是秋姐姐!給了奴婢十兩銀子,讓奴婢把夫人取的紅糖,說是…是毒藥!還說事之後,柳姨娘會抬奴婢做二等丫頭!奴婢一時鬼迷心竅…奴婢該死啊!」
院子里死一般寂靜。
柳如煙的臉,徹底沒了,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硯看看我,又看看面無人的柳如煙,再看看抖一團的小翠,臉一陣青一陣白。
李老先生很快被請來,驗過燕窩,捻著胡須:「回沈老爺,夫人,此碗燕窩中確實只有紅糖與姜,並無其他藥。這姜還是上好的老姜所制,暖宮驅寒,於子有益無害。」
庫房冊子,買票據,一一擺在沈硯面前。
鐵證如山。
沈硯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瞪著柳如煙,眼神里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和失:「如煙!你…你竟敢…」
柳如煙晃了晃,死死抓住沈硯的袖,眼淚這次是真的洶涌而出:「硯哥哥!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是…是!是蘇晚陷害我!早就設好了圈套等我鉆!…好毒的心腸啊!」
我看著歇斯底里的樣子,只覺得無比諷刺。
「柳姨娘,」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的哭喊,「這紅糖姜,可是我昨日親自取的。我如何能未卜先知,知道你今日會誣陷我下毒,還提前準備好‘證據’來反咬你一口?莫非,你能掐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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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柳如煙被我噎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手指抖地指著我,眼神怨毒得能滴出,「蘇晚!你得意!你以為你贏了嗎?硯哥哥心里的人是我!永遠都是我!你不過是個占著位置的可憐蟲!」
這話像刀子,準地中了沈硯的痛和我的「肋」。
果然,沈硯眼底的怒火被一復雜的心疼取代,他下意識地了攬著柳如煙的手臂。
我看著他們相依偎的樣子,心里一片冰涼,臉上卻綻開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甚至還了鬢邊的紅瑪瑙金簪。
「是啊,柳妹妹說得對。」我聲音輕快,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天真,「夫君心里自然只有你。所以呀,我早就想開了。占著這正妻的位置,我也累得慌。」
我轉向沈硯,笑容不變,說出的話卻像淬了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