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那套赤金紅寶石頭面更是分量十足,金燦燦,襯得那張心描繪的臉龐艷麗人。
挽著沈硯的手臂,下微抬,帶著一種刻意展示的矜持和驕傲,眼神掃過全場,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沈硯也是一華服,意氣風發,看向柳如煙的目滿是寵溺和自豪。
這對「璧人」一出現,確實吸引了不目。有驚嘆那行頭的價值不菲,也有對柳如煙容貌的認可,但更多的,是意味深長的打量和竊竊私語。
「那就是沈家新寵的柳姨娘?果然有幾分姿…」
「嘖,瞧那打扮,恨不得把金庫穿上了,生怕別人不知道沈爺寵?」
「沈夫人…哦不,蘇小姐也在那邊呢,瞧著可真素凈…」
「再素凈也是下堂婦了,可憐哦…被這麼個狐子兌走了…」
「噓…小聲點…」
柳如煙顯然也聽到了那些議論,但自過濾了不好的部分,只接收了那些對容貌和飾的「贊」,臉上的得意更濃。目掃視全場,最終,準地落在了我上。
那眼神,充滿了勝利者的挑釁和毫不掩飾的輕蔑。
挽著沈硯,徑直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蘇姐姐,真巧啊。」柳如煙的聲音又甜又膩,帶著刻意拔高的腔調,「沒想到姐姐也來了。姐姐今日…可真素雅。」
特意加重了「素雅」二字,眼神在我簡單的和首飾上溜了一圈,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沈硯站在邊,看著我,眼神復雜,有尷尬,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仿佛在確認我這個「手下敗將」過得有多凄慘。
我放下茶盞,抬眼,平靜地看著他們,臉上甚至還帶著一恰到好的微笑。
「柳姨娘。」我微微頷首,稱呼得卻疏離,「是巧。花朝盛會,自然要來沾沾喜氣。柳姨娘今日…彩照人,想必是今日當之無愧的焦點。」
我語氣平和,聽不出半點酸意,反而像是真心實意的夸贊。
柳如煙一拳打在棉花上,準備好的炫耀詞卡在嚨里,不上不下,臉微微變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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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輕咳一聲,似乎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園子中央的高臺上,司儀朗聲宣布,花朝節的重頭戲——「花神獻舞」即將開始。
這是每年花朝節最矚目的環節,由城中才貌雙全的閨秀或夫人獻舞,拔得頭籌者,不僅獲得「花神」譽,更能得到一份由知府夫人親自頒發的厚禮,是極大的榮耀。
柳如煙眼睛瞬間亮了,這是今日最重要的目標!
立刻換上甜的笑容,搖了搖沈硯的手臂:「硯哥哥,獻舞要開始了,我們快過去吧?」
沈硯點頭,帶著往貴賓席走去,臨走前,又看了我一眼。
我依舊端坐不,只對春桃低聲吩咐了一句。
很快,到柳如煙上場了。
為了這一刻準備良久,舞姿確實曼妙,配上那金閃閃的行頭,在臺上旋轉跳躍,倒也吸引了不目。沈硯坐在臺下,看得如癡如醉,滿眼都是欣賞。
一舞畢,掌聲稀稀拉拉。
畢竟,那打扮則矣,卻過於俗艷,與這清雅梅園和「花神」的意境,實在有些不搭調。
柳如煙卻自我覺良好,站在臺上,微微息,等著眾人的喝彩和評判。
司儀正要開口宣布評判結果。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下來的梅園。
「咦?柳姨娘頭上那支金銜珠步搖…看著好生眼啊?」
眾人循聲去,是坐在我邊的春桃,正一臉「天真無邪」地指著柳如煙髮髻上最顯眼的那支步搖。
柳如煙臉一變。
沈硯也皺起了眉頭。
春桃像是沒看到他們的臉,自顧自地「回憶」道:「啊!我想起來了!這支步搖,還有柳姨娘戴的這對紅寶石耳墜子,不正是去年我們小姐生辰時,老夫人特意從自己陪嫁的妝奩里挑出來,賞給我們小姐的嗎?當時老夫人還說,這步搖上的東珠和紅寶,都是難得的珍品,讓小姐好好收著,將來傳給…傳給沈家的嫡孫呢!」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瞬間從欣賞舞蹈,變了探究和鄙夷,齊刷刷地聚焦在柳如煙頭上和耳朵上!
沈老夫人的陪嫁!指名賞給前兒媳、要傳給嫡孫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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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竟然堂而皇之地戴在一個剛剛構陷了主母、被扶上位的小妾頭上?!
這簡直是打沈老夫人的臉!更是把沈家那點不堪的家丑,赤地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柳如煙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想去捂頭上的步搖,手抬到一半又僵住,整個人搖搖墜。
沈硯也懵了,猛地站起,臉鐵青:「胡說八道!這…這是我新給如煙買的!」
春桃立刻「委屈」地了脖子,小聲嘟囔:「奴婢沒胡說…那步搖里銜的東珠,右下角有一道極細的天然云紋,下才看得清,是老夫人當年特意指給我們小姐看過的…還有那紅寶耳墜,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周’字,是老夫人娘家的徽記…沈爺若不信,大可現在就取下來,請在場的夫人小姐們掌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