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我死那天，也再沒走出過這紅瓦高墻。
只是我原本是想游歷四海的，這件事，早已在京城傳的無人不知。
衛崎，他也知道。
「等戰事平穩，我便回來陪你云游四海」
只不過，他從沒回來而已。
其實衛崎最開始並不喜歡我，誰都不會喜歡一個整日浪的子。
尤其，是衛崎這樣古板的人。
我翻上房頂，母親在下面罵我，「你這個樣子，哪個人家敢娶你」
我在上面很大聲的說，「我會嫁給衛崎，他會娶我」
可衛崎從不會理會我說的話，甚至不會理會我。
他練武時我就在旁邊看著，我想跟他聊天，但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在自言自語。
衛崎只有在日頭正盛的時候提醒我去涼地方。
但我不會聽，我想看著他。
於是不過一會，衛崎的小廝便會端上來一盤西瓜。
我知道，那是衛崎的意思。
可他從未說過喜歡我，從來沒說過，他只說，他要去邊疆，去守衛疆土。
於是十六歲的衛崎跟著衛老將軍打了人生中第一個勝仗，他也了衛將軍。
也是在次年的上元節，他說他會娶我。
等下次勝仗，他便不要任何賞賜了，他要讓陛下為我們賜婚。
可他食言了，他去了邊關，卻沒能回來，也沒能娶我。
7.
陛下流水般的補品送過來，此外，還有許許多多的賞賜。
太多了，數都數不清，大多是金銀珠寶類，我將他們都放在了庫房。
除卻那方狐裘，是玄瑾自己送來的。
「天要冷了，這狐裘看著防寒，想必這你也喜歡」
純白的狐裘，沒有一點雜質。
我笑笑，「只要是陛下送的，臣妾都喜歡」
他攬我進懷，「遂遂想要什麼，朕也都給遂遂」
我想著，就這樣活下去吧，這樣活下去，我總能護住一些人，這樣活下去，就有一些人不必為我而死。
可…好像我活著也依然會導致一些人的死亡。
那日早上我害喜得厲害，便沒有用早膳。
玄瑾知道後，將自我宮起便侍奉在我左右的宮死了。
「沒能好好侍奉自己的主子，難道不該死嗎？」
我拼命拉住玄瑾的手，我想為求，我跪在玄瑾面前，我想讓那個宮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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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瑾面無表的將我扶起，「遂遂心善，那我來做這個惡人」
才十五歲啊，被拖出去時還在喊我，想求我救。
我親眼看著被拖出去，玄瑾攔住我想跑出去的沖，「遂遂，在這個宮里，像這樣的死亡本不值一提」
我忽然放棄了掙扎，我在想，既然我活著會導致人死亡，死了也會，那我，到底是該活著還是該死呢？
我抬眼看他，「陛下，如若我死了，也是這樣不值一提嗎？」
他搖頭，輕輕將我臉邊的淚水去，「遂遂，你不會死，朕會護著你，會護著你一輩子」
我輕輕推開他，「謝陛下」
8.
天冷後，我便很出門，玄瑾也不會讓我外出了請安。
他來得更勤了。
我自然是不會與他生氣的，不但不能，我還要順著他的心意討好他。
那天他來，我穿著他之前送來的狐裘站在院子中。
他很開心，眼可見的開心，「遂遂，這麼冷怎麼在外面，是在等朕嗎？」
我嗯了一聲，接著道，「我知道陛下今天一定會來的，今日可是冬天來的第一場雪」
他掃了掃我肩上的白雪，「你不生氣了嗎？」
我手下一，「陛下說笑，臣妾怎麼會生陛下的氣呢」
他笑兩聲後牽起我的手，「好了，外面冷，我們進去吧」
可也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匆匆趕來，跪在地上，「陛下」
玄瑾不怎麼耐煩，「怎麼了？」
「太後娘娘…薨了」
太後，算到如今也才僅有四十歲。
初宮時，我見過，說不上慈祥或者嚴肅，我向請安時，給了我一個髮簪，說是歷代皇後所有之。
我那時驚恐，「太後娘娘，臣妾並非皇後，這髮簪給我，不合規矩」
笑笑，「你會是皇後，早一些，晚一些也沒什麼的」
「那便等晚一些再給臣妾也不遲」，我仍推辭道。
我低著頭，看不清他的神，只是覺得過了好久才開口，「晚一些，便不是哀家給你了」
我對並沒有什麼，唯一印象也就是這段對話了。
只是，突然聽聞這位年輕的太後早薨，心中難免也有些容。
我看向玄瑾，可他卻只是面無表的說了句，「死了便死了，按禮制安葬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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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便要向屋走去，又聽太監道，「那是要與先帝合寢嗎」
玄瑾的臉上這才有些容，「他死了還要有那麼多人陪著嗎？有母儀皇太後便足夠了」
太監不再敢說什麼，玄瑾拉著我進了屋。
一直拉我到屋，他方停下，「遂遂你也覺得朕太心狠了是嗎」
「陛下做什麼自有道理」
他走到窗邊，「我自沒能見過我母親，他們都說是為了生我難產而死，可是你知道嗎，是玄策殺了」
我不敢相信我聽到了什麼，玄瑾的生母是被先帝所殺？
「你知道為什麼嗎？僅僅是因為玄策那點可憐的帝王尊嚴，他醉酒寵幸了我母親，卻又覺得這是奇恥大辱，多麼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