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瑾轉過來,眼睛里掛著星星點點的淚水,「你說,他不該死嗎?」
我著急的將手放在他的上,我不想讓他再說下去了,「陛下,不能這樣說」
玄瑾握住我的手腕,低頭蹭了蹭我的手,「遂遂,我母親死的那樣慘,被扔在了葬崗,既然玄策那麼瞧不起我的母親,我便偏要讓他們死同寢」
他那天好像有說不完的話,有說不完的委屈,「你知道嗎,在我十二歲那年,我也快要被扔到了葬崗,如果我不狠一點,沒人會在乎我的死活」
我幫他了眼角的淚,「怎麼會,陛下萬歲」
也就是那天,我知道了一個很大的,先帝也是被玄瑾殺了的。
他說先帝死前看到了他,著手他「瑾兒」
那是他第一次那麼輕的他的名字。
那天,我陪著這位天下共主在爐火旁哭了很久,外面,下著冬日來的第一場雪。
9.
除夕夜,玄瑾辦了一場宮宴,我陪他坐在高。
我知道,這是皇後才有的待遇。
我知道,這不合規矩,大家都知道,不過事到如今,沒幾個人敢反駁玄瑾了。
天邊有亮徹天際的煙花綻放,我看著,不覺想起那年上元節,戴著兔子面的年。
那天,也放了這樣一場煙花,他承諾會娶我。
「遂遂,好看嗎?」,玄瑾問我。
「嗯,好看」
「可…遂遂,你怎的哭了,是朕哪里做的不夠好嗎,讓你傷心了?」
我這次,又沒能忍住淚水,這樣的時候越發了。
「沒有,陛下待我極好,臣妾只是…只是…」
「是風太大了吧,又冷」玄瑾替我找了理由。
接著,他將自己的明黃披風解下,披在我上,「遂遂,朕陪你回去吧」
「那…」我看向下面這一群人。
「不必管他們,沒人會在這時候想見到我,我走了,他們反而會開心」
我聽出這話里的些許傷,又覺得是我聽錯了。
他陪我回了昭華殿,屋暖洋洋的,隔斷外面的冷意。
屋服侍的人都讓我打發走了,蘭芷此刻也在外面看煙花,這屋只剩下我和玄瑾兩人。
他讓我窩在他的上,手慢慢上我的肚子,「遂遂,朕與你有個孩子,你一輩子都不要想著離開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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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這句話嚇到,慌忙直起子,「臣妾怎麼會離開陛下呢?」
他垂了垂眼眸,接著又抬起,「那你慕朕嗎?」
我意識到那滴淚終究還是在他心底扎下一針,於是我起,向他恭敬的行了一禮,「陛下乃天子,無人不,無人不慕」
他看著我,嗤笑一聲,「朕在期盼些什麼呢?」
「陛下,您剛剛說了什麼?」,其實我聽清了,我也知道他期盼的是什麼,只是那些,我給不了。
「沒什麼」他扶我起,「胡說的」
10.
生產那天,下了場大雨。
我難產,躺在裡面聽到玄瑾正在斥責下人,我聽那些人巍巍的說著什麼。
聽不清,太醫們都出去了,留在這里的只有蘭芷。
正哭著。
「蘭芷」我喚名字,便跪到了我邊。
「娘娘,您不能死」
「好疼啊蘭芷…」我說,「現在哭,應該沒什麼事了吧」
蘭芷握著我的手,不知道說什麼,「娘娘…」
「都這時候了,你還是我小姐吧,我還是想當丞相府的小姐」
我想,我真的快要死了。
但我那刻有些慶幸,我終於可以離開了,妃子自盡是誅九族的大罪,那麼我這樣死了,總不會連累丞相府的其他人。
可下一秒,我眼前的被擋住,玄瑾進來了。
誰都攔不住他,他大概也知道的,天子進產房,會影響國運,但他還是進來了。
站在圍簾外,躊躇半天,還是沒能進來。
接著,又一個我沒見過的太醫趕來,頭上還冒著汗。
他為我施針,我有了些許力氣,卻總覺得,這樣死了好的。
不過,玄瑾看穿了我,他的影子投在白圍簾上,「你恨朕,對吧」
忽然,他這麼開口。
「你恨朕,朕殺了你最的人,朕殺了衛崎,你是狠朕的,對吧」
我扭頭看向那方影子,什麼都沒說。
「昭妃,朕能殺的了衛崎,便也殺的了當今丞相,若是你今日膽敢死了,朕便讓整個丞相府陪葬,你知道的,朕做的出來」
我當然知道,他做的出來。
接著,蘭芷握著我的手忽然鬆了,向外跑去,許是為我鳴不平吧。
然後,白的圍簾上濺了鮮紅的,我看著蘭芷死在了玄瑾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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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如此」玄瑾將帶的劍丟到我的床前。
我那時想,我連死,僅僅是想借天意去死,都連累了一個人。
11.
我還是活下來了,孤苦伶仃的活了下來。
玄瑾給孩子起名為玄凌,封為太子,當然,也封了我為皇後。
這僅是玄凌這個生命存在於世界的第二天。
娘抱著他,他正在哭喊,哭的撕心裂肺,可我,只覺得煩躁,我竟想掐死我的孩子。
玄瑾不久便來了,尚且還穿著朝服,大概是剛剛下朝便趕過來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又從娘手里接過玄凌,抱著哄了哄便讓他們退下了。
殿,又僅剩我們二人。
他站了好一會,最後抬腳喚我的名字,「遂遂」
我抬眼看他,再不忍,「你什麼都知道」
他背過手去,「是,我什麼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