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兒？”我難得和一個沒多大關系的人閑聊。
“…被趕出來了。”陸遠有些沮喪，聲音低低的，還有些青。
白皙的臉上有些紅暈，似是赧。
我了然。
“抱歉了。”我沉聲說道，將手里的桂花糕送給了他。
慕祁安的行事作風我太了解，想必是把昨夜在場的所有小倌都給趕出來了。
只是，這個陸遠…非大夏人，無依無靠的……
我不由想起了自己，面上的表也難看了幾分，將上的所有錢都給了陸遠。
郡主，小倌。
都是沒有歸宿的可憐人，又有什麼分別。
9.
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但我沒有想到遇上陸遠的速度會這麼快。
中午回郡主府的時候，在門口瞧見了慕祁安的馬車。
我二話沒說，當即就走。
不想見到慕祁安，哪怕是一面。
從前我最去的地方就是長寧侯府，就期盼著遇到慕祁安。慕祁安除了下朝喂了桂花糕，其余時間都躲著我。
慕祁安會登門找我，放在以前我做夢也會笑醒。
現在我去酒樓要了一桌酒，喝的個爛醉。
走的時候，遇上流氓，被堵在墻角了。
“小娘子……”為首的大胡茬子我的時候，我才稍微清醒了些。
我把錢扔給他們，他們卻不依不饒。
這些人分明是流氓的打扮，但卻與那個夜晚堵著我的山匪重合。
一同出現在眼前的，還有我這些一天一直努力忘記的鮮。
我的握了腰間的劍，卻怎麼也沒有勇氣再出來。
殺的那個夜晚，鮮噴灑在我臉上的恐懼、害怕、無助一直沒有辦法消散。
我害怕鮮，我小時候生長在邊疆，目之所及，紅一片。最後那一片紅中，終於有了我父親的。
我不想殺，我也不想沾染鮮。
這一刻我期盼有人能來救救我，哪怕是慕祁安。他將我扔在山上，讓我殺。可我現在依然期盼他能夠如從前每一次那樣出現。
年的噩夢在擴散，讓我眼前發黑。
直到一個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你沒事吧？”
我眼前閃過一片青的角。
10.
慕祁安沒有來，就像那個在山上的深夜一樣。
我拼命的抱了前的陸遠，哭出了聲。
陸遠將我送到郡主府門前時，我仍然腳下發虛，心中的恐慌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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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了腳步，臨安早就已經驚慌失措的朝著我跑來。
可是我抱著陸遠的腰不撒手。
“留下來吧。”我看著陸遠，他面上一片薄紅。
“留下來吧。”我的聲音多了一份懇求，“我也沒有家人。”
我很孤獨，並且害怕孤獨。
我這麼多年追逐著慕祁安的背影，是他救了我給了我新的希。我也想讓他幫我驅散令人恐懼的孤獨。
偌大的郡主府，只有我一個人。
我每日里跟著慕祁安轟轟烈烈，回到這里，卻是無法排解的孤單。
一個人，一個宮殿一樣的宅子。
寂寞蔓延在每一個灑滿月的臺階，凄涼蕭索。
郡主府不是我的家，沒有我的家人，無家可歸的恐懼時刻席卷著我。
11.
陸遠留下來了。
我不缺的是錢。
林薇薇有次來的時候，我正和陸遠下棋。
“你真的不追慕祁安了？”林薇薇問的很直白，目也很直白。
我看著陸遠手里的黑子一頓，落了下來。
“你輸了。”我也下了最後一棋，有些洋洋得意。
“殿下聰敏。”陸遠也不氣惱，就是笑著，很溫和的笑容。
一如既往的稱贊我，無論在什麼方面。
和慕祁安不一樣，他只會否認。
我沒有回答林薇薇的問題，但是林薇薇早就看到了答案。
有些迷茫的離開，我卻一點也不迷茫。
因為我不孤獨。
陸遠的笑容和聲音，讓郡主府變的滿是生機。
12.
丞相五十大壽，邀請了當下京城適婚的青年才俊。
丞相膝下現在有一子一，都是該婚的年齡，意思不言而喻。
我也在邀之列。
進丞相府邸的時候，小廝引著我去了那亭臺水榭早已布置好的地方，盡是和我一般大小的公子小姐。
想來是和前邊政治質較濃郁的宴會分開。
我遙遙的就看見了慕祁安，一白同丞相府的小姐周芷站在一起。距離很近，親的讓人不得不誤會。
我看去時，慕祁安也朝我了過來。
隔湖相，我分明看到他眼里挑釁的意味。
然後，他接過了周芷遞給他的荷包。
在大夏，子送荷包，意義非凡。
我給他繡過無數個荷包，他從來不收。
“殿下。”陸遠站在我的後喚道，聲音輕輕的，卻有幾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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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才驚覺，陸遠離我也是極近的。
他年歲不大，卻比我高了一截，此時站在我後，薄就在我的耳側。
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流竄，我輕了一下，紅了臉。
我也不是一個人。
陸遠同我坐在一張案幾上，是我要這麼做的。
很快，我面前的盤子里堆滿了晶瑩剔的蝦。
“殿下，吃蝦。”陸遠看著我，清秀的臉上滿是笑意。
“你也吃。”
年的眼里好像是盛滿了星河，亮晶晶的，虛幻得讓人著迷。而這一片明亮之中，我清晰地看到了我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