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
大皇子悠悠地嘆了一聲,像是真實地替我到憾。
「論才智慧,二弟妹可比不上小姐半分。只是占了個嫡出的名頭,才占盡了便宜。」
「若是孤,該選二小姐當太子妃才是。」
我用袖揮開竄的老鼠,出稻草開始編繩。
「時也,命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大皇子轉佛珠的手一頓,表晦難辨:「二小姐這是,認命了?」
我咬著繩子,利索地打了個結。
「臣不認命也沒用,臣一個姑娘家,獨木難支呀。」
我們眼神匯,不約而同地出了笑容。
大皇子拿起佛珠敲了敲我的肩膀,眉目溫和。
「誰說二小姐獨木難支,不是還有孤嗎?」
我打完最後一個結,將手里稻草扎的神機炮遞給大皇子。
「殿下會得償所願的。」
大皇子接過神機炮,笑容里帶上了幾分真:「那就借二小姐吉言了。」
半個月之後,皇後宮里的灑掃嬤嬤扛不過重刑招了。
說在六皇子生母跟前做活時,和那位娘娘有舊怨。
那位娘娘將趕出去後,從此不得重用。
日復一日地做灑掃的活計,就這樣怨上了六皇子。
我被請出了天牢,陛下為了安朝堂,封我做了。
隨侍陛下旁,替陛下磨墨端茶。
還未開春,陛下就染上了咳疾。
諸位後妃流侍疾,皇子們時刻噓寒問暖。
就連遠在邊關的五皇子,都被陛下召回了京。
五皇子闖進書房時,陛下正午歇。
他奪過我手里的茶水,一飲而盡。
目突然定格在我的臉上,出一抹異。
「這位姑姑還未曾見過。」
我接過五皇子手里的茶碗,靈巧地替他再斟了一杯。
舉起茶碗歪頭笑出了梨渦:「喝這麼快做什麼?又不是牛飲。」
五皇子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踩倒了帷幔。
帷幔發出裂帛之聲,輕地蓋在我們頭上。
我推開了他的膛,笑罵道:「瞧殿下這傻樣。」
陛下輕咳一聲:「雀兒,奉茶。」
我捂著臉小跑幾步,替陛下泡了壺新茶。
輕手輕腳地關上了殿門。
一個從未見過的小宮莽莽撞撞地撞了上來。
懷里一重,便多了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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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回到了屋子。
通常一個人一間屋,比宮好上不。
屋黑的,手不見五指。
我掏出懷里的火折子,點燃桌上的油燈。
油燈亮起,啪地炸開,濺了我一臉熱油。
我干凈臉,睡得格外香甜。
陛下的咳疾遲遲未愈,只能由太子主持春狩。
我隔著人群遙遙了嫡姐一眼。
沒有換上獵裝,宮裝放量極大,手虛虛放在肚子上。
笑得格外溫婉。
太子翻下馬,牽起嫡姐的手。
真是一對般配的璧人。
六皇子騎馬走到我面前,我瞇上了眼睛。
「這是你的荷包嗎?二哥瞧見,五哥撿到的,他們要去獵老虎,讓孤給你送過來。」
我接過荷包,行了一禮:「正是呢,下還怕外人撿到了,胡攀扯,幸虧六殿下有心。」
六皇子翻下馬,順著我的目看向太子。
他垂下長睫,輕咳一聲。
「非禮勿視。」
我古怪地扭頭看他。
瞧見他袖口收針沒收好,便掏出荷包里的針線,在袖子上繡了個小麻雀。
六皇子扭過臉,輕輕咽了口口水。
在我用牙齒咬掉線頭時,他輕輕了一下我的側臉。
我假裝疑:「殿下?」
六皇子脖子都漲紅了,顧左右而言他:「你瞧,春狩要開始了。」
嫡姐從荷包里掏出了火折子遞給太子。
太子點燃了神機炮。
轟一聲。
太子爺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
9
神機炮炸膛了。
太子離得最近,被炸斷了右手。
嫡姐嚇得癱在地,我撲上前想要扶起時,被一掌打開。
手里的夜明佛珠散開,咕嚕嚕滾了滿地。
我跪在地上撿,一顆就是兩個上縣一年的賦稅,人命沒有夜明珠貴。
陛下本在行宮里養病,聽聞此事震怒。
砍太子邊的宮人,拖著病親自審問。
審來審去,只查出江浙雪災,木炭五兩一斤。
商人逐利,將京里大多木炭都運到了江浙。
制炮的匠人只能以次充好,將制的木炭換次等炭渣。
神機營的所有匠人都被誅了三族。
可太子的手,卻是再也接不上去了。
有疾不能為君,崔黨的政敵像是聞到味的惡狼。
紛紛上奏要求陛下改立太子。
皇後哭昏過去好幾次,在病榻前著嫡姐的肚子,幾近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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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窒息的氛圍下,終於到了我休沐。
我躲在屋子里,對著賬本敲敲打打。
六皇子端著一碗糕點推開了房門,我頭也沒抬讓他放下就走。
他不依,將糕點放在書桌上,輕輕地哼了一聲。
「秦姑姑好大的威!」
我才抬頭看他,上前幾步拉住他的袖。
輕輕地搖了搖。
「難怪今天早上下聽見屋外喜鵲在,原來今日殿下大駕臨。」
六皇子努力繃,還是笑出了聲。
「你又哄我。」
我將他按在椅子上,從梳妝臺里掏出梳子:「殿下的髮髻也梳得太難看了,哪個宮人梳的,該罰他俸祿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