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太子久治不愈,薨了。
皇後娘娘哭瞎了眼睛。
嫡姐被陛下罰了三十廷杖,移居別宮,終生不得出。
二皇子在喪儀上起袍角,跪到了我邊。
「二小姐,你不該姓秦,該姓諸葛才是。」
13
我輕輕拉住二皇子的袍角,遮住他喪服下朱紅的衫。
「殿下謬贊。」
他親地撞了撞我的肩膀,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臉上。
「側妃和良娣之位你更喜歡哪個,嗯?」
我定定地直視二皇子,角揚起了弧度。
「先不急。」
跪在最前頭的嫡姐突然掙了扶著的竹枝。
又哭又笑地趴在棺槨上。
「有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殿下,殿下!你走了,我可怎麼辦呀!」
眾人面面相覷。
還是幾個力氣大點的太監住了嫡姐,將半拖半抱著請回偏殿休息。
我住了跟在後面的竹枝。
「快和我來,好歹收拾一下。」
竹枝腫著臉,還能看見掌的印跡。
兩雙眼睛腫得就像核桃。
我拿起的金印敷在眼睛上,小聲勸:「主子傷心主子的,你也太實心了點,一點不顧惜自己的子。」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掏出荷包里的青糕。
「最近忙得腳打後腦勺,好久不見竹葉妹妹了。今天得了空,特意做了最的糕點給賠罪,你幫我帶給。」
竹枝死死咬住,肩膀劇烈地聳了幾下,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
「妹妹……死了。」
「太子妃怕陛下追究江南貪腐案,讓妹妹出宮買了催產藥。本打算生下長孫,沒想到生了個郡主。太子妃,說都是妹妹買的藥不對,才讓小郡主生而有疾,用馬鞭把妹妹活活打死了。」
我舉著糕點的手了一下,轉而上的背。
「節哀。」
「若是太子妃足月生產,那說不定小郡主是個正常人呢。」
「你也是苦了,在我那嫡姐手下做事,怕是做對了也沒什麼好話,做錯了就是千罰萬罰的。」
我沉了半晌。
「我聽說有種藥,名喚聲聲啼。常年熏在服上可使胎兒殘疾,母加大劑量會瘋瘋癲癲,最終口不能言,不能,活生生死。你說是不是有人給太子妃下了這樣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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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一頓,干凈臉上的眼淚。
「這誰又知道呢?」
我長嘆了幾聲,出幾滴眼淚:「若是這樣,主子之間相互纏斗,和我們奴婢有什麼關系?竹葉妹妹死得冤枉啊!」
竹枝忍不住哭出了聲。
我沒錯過眼中濃烈到幾乎化實質的怨恨。
14
太子和貴妃小姑下地宮當天,津門地了。
發時正是深夜,百姓們都在家中安寢。
許多人在睡夢中被活活砸死。
我站在殿外,聽爹向陛下進言。
「小雀兒已經十九了,是花骨朵最艷的時候。陛下若是有意,不妨納了。」
「老祖宗的規矩,總是有道理的。如今多災多難,說不準也是陛下沒納秦氏的緣故。微臣也知道雀兒母家出不高,可惜微臣膝下只有兩個兒,若雀兒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陛下盡管打殺便是。」
我從鼻子里出一聲輕嗤。
這就是我的親爹。
把兒送給比自己還大的男人做妾。
還要埋汰兒的母家出寒微。
陛下拍了拍爹的肩膀:「承澤甚得朕心,該賞!」
「朕聽聞你的嫡子剛考上舉人,還未封?朕得好好替他選選。」
陛下我進去,給我上了一支半舊的金簪。
上京的婚俗是男方要給方打個簪子。
後妃承寵,皇帝賜下的第一件禮也是簪子。
此舉的暗示,顯而易見。
他深深地看著我,就像通過我在看其他人。
半晌之後,才揮手讓我走開。
我剛走到墻角,就被一道巨力推進了側殿。
鐵鉗似的雙手了我的腰肢,五皇子憤怒得眼睛像是要噴出火焰。
「父皇給你簪子了?你居然接了?他都半截子快土了,你也不怕躺在他邊聞到老人味?」
我別開腦袋,皺眉哭道:「我能有什麼辦法?我就是個人,我能拿陛下怎麼辦?」
五皇子冷哼。
「借口。」
他撕開了我的子,輕聲哄。
「孤娶你,你小姑不是皇貴妃?孤也讓你當!」
他湊近,帶著酒味的呼吸打在我的側臉。
正行事時,卻被人一腳踢開。
六皇子一拳一拳打在五皇子的臉上。
五皇子畢竟大六皇子四歲,又是在軍營里爬滾打出來的,挨了幾拳就開始反擊。
可六皇子下手更狠,專挑痛點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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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難分輸贏。
我擋在六皇子前,語帶哭腔:「不要打了,等會鬧起來又是下的錯。」
六皇子眼眶被打了個巨大的烏青,一說話就疼得齜牙咧:「姑姑別怕,會沒事的。」
他下外袍,蓋在我的肩膀上。
背影拔堅韌,像是一叢青竹。
他拔下我髮髻上的簪子,低聲吩咐我。
「你先回去。」
我面帶猶豫。
六皇子狠狠踹了一腳五皇子。
語調加重。
「聽話。」
15
大皇子抱倚在門框上,笑得肆意風流。
「以後得你什麼?」
「好像庶母聽起來更刺激了。」
我深呼吸了一下,忍住翻白眼的沖。
大皇子趕忙拉住了我,輕輕噓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