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張臉，失神片刻。
連旁的紀明澄吃了我最後的糕點都沒發現。
他好奇地探出頭。
「誰啊？你認識？」
我有點記仇，想起奚玉說不是朋友，頓覺心里不是滋味。
馬上搖搖頭。
「不認識，走吧。」
馬車分明離得不遠，紀明澄太過鬧騰，自然那邊的視線就落到我這里來了。
長安街今日沒那麼喧囂。
我的那句「不認識」自然而然很容易被聽見了。
我嘀嘀咕咕，剛想慨一下朋友太難。
小包。
大驚失。
「紀明澄，你又吃我點心！」
紀明澄彎彎眼睛，被我攆得到跑。
奚玉站在原地。
靜靜看著那一抹遠去的鵝黃。
很漂亮的。
是對方一向穿的。
蘭香小心翼翼：「小姐？」
今日他們是要去選些東西，請人來賀生辰時贈予對方赴宴的心意。
奚玉移開視線，面如常：「嗯，走吧。」
7
紀明澄被我抓住是賠了點心。
我吃得不是滋味。
本來來這里買些新款點心是為了排解一下心，沒想到看到點心第一件想的事就是帶回去給奚玉嘗嘗。
我懊惱地拍拍腦袋。
奚玉都不承認我是朋友。
有什麼好的干嘛老想著奚玉。
我往後看，那輛馬車停在一家時興的首飾鋪子前。
我酸酸地想，他都不曾戴我送的。
那塊玉料還是阿娘送我的，我家什麼寶貝都有。
這鋪子里的俗有什麼好，阿娘能給我買下整個鋪子。
紀明澄蹲在我邊，瞥我一眼。
「剛剛就發現你一直看那馬車了，怎麼了？被人欺負了？」
「……沒有。」
我悶悶的。
「紀明澄，你覺得和我做朋友是一件什麼樣的事啊？」
紀明澄看了我一眼。
漫不經心。
「好事。」
他嘆口氣。
「想干什麼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什麼好的都想著別人，連點心都護不住，全是別人的，和你做朋友不是好事是什麼？」
我皺眉，奇怪，這話聽著怎麼不像夸我。
他起把我拽起來。
撣掉我胳膊蹭到的灰。
「走了，回家。」
「哦。」
我不知道的是，後的馬車簾子又掀了起來。
奚玉盯著我和紀明澄的背影看了很久。
8
我莫名其妙跟著娘赴了奚家的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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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不解：「恩儀，奚玉和你關系如此好？」
我也不解，搖搖頭。
奚玉和我本就不好。
我和爹娘坐在席上，不知如何是好。
奚大人溫潤如玉，謙謙君子，很尊重我爹娘，一點沒有看不起商人。
爹和娘從警惕也慢慢放下心來。
奚玉坐在我旁，換了裳，依舊很素，頭髮上只有一玉簪。
我愣愣地盯著那張臉。
奚玉：「怎麼了？」
「沒事。」
我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想離他遠一點。
奚玉：「……」
他攥手中的筷子。
一頓飯吃得我七上八下的。
無他，奚玉的臉覺比以前更冷。
涼颼颼的。
飯後，蘭香以拿東西為由帶我走了，我一眼便認出這是奚玉的院子。
我扭扭。
「我不想。」
蘭香尚未說話，奚玉的臉已經映我的眼簾。
「不想什麼？」
奚玉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是拉著我進了院子。
蘭香識趣離開。
我扁扁。
「不想來這里。」
奚玉一僵，他盡可能忍住緒。
「為什麼？」
「你從來沒把我當朋友。」
一陣無言後，奚玉忽然咳嗽起來。
我忙給他順順背。
「對不起。」
「啊？」
我一驚，沒想到奚玉會道歉。
奚玉握住我的手，認認真真說：「對不起，上次是我不對。」
我第一反應是高興，第二反應卻是懷疑。
奚玉不容我多想，聲音輕輕的。
「我子不好，原以為我會一直沒有朋友，我並非有意讓你難過。」
他的指尖微涼，帶著一藥香。
那藥香讓我想起了自己喝藥時的苦楚，那奚玉要喝多藥？
我有一心：「那好吧，我原諒你。」
他一眼不眨的盯著我：「真的嗎？」
湊得太近，我慌得眼睛瞟，看到了石案上的東西，都是我送的小玩意。
「真的原諒你……欸，這些你都留著？」
「嗯。」
我忽然覺得他頭髮上的釵子也眼。
「等等，你戴的也是我送的？」
「嗯。」
「那信……」
「也在。」
「可是我分明看到被燒掉了。」
「那是我……」
奚玉似乎很不習慣回答這樣的話，很艱難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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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謄寫的一份。」
他閉了閉眼。
「模仿的你的字跡。」
這下到我傻眼了。
什麼模仿我的字跡？
為什麼？
難道我的字堪比書法大家。
我頭腦來不及細想，只覺得自己的字被人模仿了很是厲害。
我沾沾自喜：「其實我寫得也沒有那麼好啦。」
奚玉：「……」
他彎了彎。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奚玉笑。
看傻了。
忍不住上手了一下他的臉。
「奚玉，你笑起來好好看的，多笑笑吧。」
他頗為無奈。
試著又彎了彎，馬上就看見我高興的滿院子跑。
「那我以後可以來找你玩嗎？」
「當然。」
「現在我們是真的好朋友了？」
「嗯。」
我興地拉住他的手就要進閨房。
奚玉往後退了一步。
看上去有些猶豫。
我可憐兮兮：「我們都是好朋友了，好朋友是可以進閨房說話的。」
奚玉最終點頭了。
9
我和奚玉的關系越來越好。
好到快超過紀明澄。
奚家的大門為我敞開，於是，經常有一只五彩繽紛的花蝴蝶一樣的人往里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