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hellip;hellip;是這樣嗎？」
「當然啦，放心吧，天塌不下來。」
「要是天真的塌下來呢？」
「那就當被子蓋。」
好不容易將他抱上，小阿寶黑葡萄一樣的眼睛貪地盯著我瞧，最後小大人一樣嘆了口氣:「母妃，我今天真開心。朝聞道，夕死可矣。母妃就是我的道。」
我給他梳頭的手一頓，刮了下他的鼻子。
「不學無。你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這句的意思是:早上知道了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死定了。」
他目瞪口呆，被知識沖擊到了，滿目迷茫:「是hellip;hellip;嗎？」
我篤定道:「當然。聽母妃的話，不要把生死掛在邊，人應有所敬畏。」
他懵懵懂懂，卻聽話地回:「是。孩兒明白了。」
我滿意地笑笑，道:「睡覺吧。」
他閉上了眼睛，已有倦意:「母妃也回去休息吧。」
我輕輕拍著他，說著好，給他輕輕唱著謠。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過來。
請你們歇歇腳呀，暫時停下來hellip;hellip;
等他睡，我才出門。
剛剛邁出偏殿，一抬眼，院中突兀地站了一行人。
為首人著玄龍袍，面容清俊，與我四目相對。
錯愕過後，我連忙快步走過去，彎腰施禮:「拜見陛下。」
他淺扶起我，眉眼略帶責怪:「你平素就是這麼教導朕的兒子的？」
3
我俯拜道:「臣妾愚鈍。」
良久，他嘆了口氣:「罷了。你從來不在書本上用心，也是難為你了。」
我謝恩後，疑道:「這麼晚了，陛下怎麼過來了？」
聞言，後侍從通通低下了頭。
皇帝面復雜:「托你的福，朕連晚膳也沒吃上。人去查，才發現闔宮把朕吃的飯菜都送進你宮里了。」
啊這。
我就知道，那群人沒那麼好心。
正要請罪，卻聽見蕭正言輕笑一聲。
「多日不見，朕的妃還是這麼霸道，略微出手，就朕不得不趕來見你。」
我子一僵。
而後莞爾一笑:「陛下來的正是時候，臣妾剛好要吃個夜宵。」
紅燜羊煲還沒有撤下，我往里加了餅、時蔬，簡單喚人煮了道瓜湯。
蕭煜猶嫌不足，又往煲里扔進去幾只螃蟹，又大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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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之鑿鑿:「羊甘熱，螃蟹寒，正好互補，你多吃點。」
你多吃點。
互補的另一面是相沖啊。
我淡笑不語，一味給他添菜。
就像員工不必與煞筆老闆多費舌，妃妾也不必與皇帝爭執。
我也佯裝吃了幾口。
蕭煜很開心:「明意，你我很久沒有這樣自在隨意過了。」
我默了默。
原的記憶被此話調，腦海中浮現出他們二人幾年前正深時，蕭煜帶著薛明意微服出宮，逛夜會買花燈、吃各民間小吃的回憶。
雖然好，但回宮之後，蕭煜一定會不適，太後會因此狠狠責罰薛明意。
慢慢的，薛明意變得小心謹慎，不敢再手蕭煜的飲食。
自己的習慣也隨之變得清淡。
我嘆了口氣。
蕭煜一怔:「明意？」
我微笑道:「臣妾已為人母，自是不能如從前一樣不懂事了。」
蕭煜和緩了神，搖搖頭道:「不論何時，朕待你之心一如往昔。」
我淡淡回道:「臣妾亦然。」
他十分滿意，欣然起，略帶歉意:「朕今日翻了麗貴嬪的牌子，怕是不能陪你了。是宗親舉薦宮的，朕不好冷落。」
我點點頭:「臣妾明白。」
他愣了愣，轉走了幾步，未踏出門檻，又轉回頭:「那朕走了？」
我福:「恭送陛下。」
他站住不:「朕真的走了。」
我起，直視他道:「臣妾會關好宮門的，陛下不必擔心。」
他注視我良久，拂袖而去。
我與荔枝道:「明早不要我。傳話出去，就說薛妃娘娘吃了陛下親自調制的飯菜，中毒一病不起了。」
4
蕭煜來之前，我便從荔枝口中得知，薛家父兄大勝漠北，已經在班師回朝的路上了。
即便蕭煜忌憚薛家，也不好在此時責難。
與薛明意修復關系，挑起後宮嫉妒；再一句逢場作戲，激起薛明意的戰斗力，後宮再也無法平靜。
後宮不寧，前朝生。
蕭煜在找一個理由。
我最不喜歡做理由。
我喜歡睡覺。
但沒睡。
小阿寶上學前還要來我床頭絮叨:
「母妃，孩兒給您請安了。記得起來吃早膳啊。
「母妃，昨天您給我講的課業，千萬不要去外面講啊。兒臣沒有別的意思，兒臣不是說您講的不好的意思hellip;hellip;哎呀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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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您早膳的山藥棗泥糕我可以帶一塊走嗎？二皇姐每天都有點心吃。」
我閉眼坐起來，招呼荔枝往他里塞了塊點心:「去，快去上學，晚了先生罵你母妃可不會幫你罵回去。現在閉!」
他委屈走了。
我繼續睡覺。
薛明意的不累，但我的靈魂累。
我不記得我有多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一覺輕，我睡的昏迷不醒。
本來是裝病，見此來為我看診的太醫卻也拿不準了，我被蕭煜毒到的事就此坐實。
即便蕭煜回去腹瀉又過敏，太後也沒辦法再責怪我。
我好好睡了幾天大覺。
每天醒來，床頭都守著一個愁眉苦臉的小阿寶。
他致力於往我里灌黑乎乎的苦藥。
我懷疑我是被苦的清醒了。
十天過去，我神清氣爽。
為了謝小阿寶親嘗湯藥，我花了一下午時間指揮大家準備食材和鍋，在小阿寶下學的必經之路上，擺起了烤淀腸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