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在旁邊的桌子上理政務。
見我醒來,只是輕飄飄看來一眼:「薛明意。你護食啊。」
啊,這。
我訕笑道:「微護,微護。」
他放下奏折,隔著燈火與影與我對視:「以後你想吃多就吃多,不必遮掩,不必怕朕因此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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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的累,眼睛困倦,氤氳出了些許淚意。
蕭煜更加誤會,深道:「朕已下旨,復你貴妃之位。」
我愣愣道:「多謝陛下。」
緩了一會兒,我才想起:「太後娘娘怎麼樣了?」
蕭煜眼神復雜:「老人家中毒還沒你深。你到底吃了多?」
我頗為不好意思。
「事查清了嗎?到底是誰下毒呀?」
蕭煜眼神飛快劃過一抹狠戾:「從前太後宮中的一個小宮,被太後責罰過後一直懷恨在心,這次趁在太後最喜歡的小食中下了毒,連累了你。」
我嘆了口氣:「我還好。連累淑妃姐姐卻是真的。」
蕭煜冷哼一聲:「不管知與否,有心還是無意,朕已褫奪封號,降為人,遷居風和宮了。」
我蹙起眉頭:「陛下。」
蕭煜大手一揮:「不必為求,兒子教養不好,這麼點小事也干不好,罪有應得。」
我垂下眼簾:「只是可憐三皇子。」
蕭煜握住我的手:「以後瑞兒勞煩你多多照看。朕觀察了這些日子,發現孩子們都喜歡你。」
我輕聲道:「陛下放心。臣妾會做好的。」
10
太後苛待宮人被報復的事闔宮皆知,老人家很是病上了一病,此後一直不好。
我的人緣兒反倒好了一點。
連一向孤高的林貴妃偶爾都來向我討教下食做法。
三皇子格變得更加孤僻,但因沒有了淑妃強迫,他不需要把所有時間都花在課業上,反倒挖掘出了在醫學上的天賦。
每日早晚都去太後宮里侍疾,言曰替母贖罪。
是個聰明的孩子。
小阿寶了三哥帶來的力,嘮叨的病也有所好轉,我趁他有力,教他學彈琴。
「彈琴可陶冶哦,好很多的。」
小阿寶捂著耳朵:「可是母妃,你會彈嗎?」
我收起了教學的手,給他另請了師傅。
他果然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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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去和兄弟姐妹們炫耀。
二皇子起先不屑一顧,可小阿寶讓他試試後,他發現過目不忘的自己是絕對音癡。
小小的孩子很崩潰。
他意識到了自己並非天才。
從此後在課堂上再也不藐視眾兄弟姐妹了。
小阿寶過得一天比一天開心。
秋末,荔枝掐指一算,道:「娘娘,薛將軍快還朝了。」
好快呀。
我微閉著眼,細細聽窗外。
寒聲誰在檐牙作,落葉梧桐描作秋。
起風了,天也已很涼。
11
慶功宴在我的極力勸阻下,辦的比較簡樸。
我也拒絕了家人進宮探的恩賞。
雖然蕭煜不說,但我看得出,他很滿意。
但我萬萬沒想到啊!
薛家的缺心眼是祖傳的,骨子里流淌!
我不見山,山來見我。
像山一樣的薛父不知如何混進了宮,埋伏在後花園里等我。
見我就是一個熊抱:「乖兒,爹想死你了,你娘你哥哥們也想死你了!怎麼陛下說你不願見我們,他瞎說是不是?」
我趕捂住他的,和荔枝連拉帶扯,才躲到假山後一蔽的地方。
「爹!您怎麼不經傳召私自進後宮?」
他撓了撓頭,嘿嘿一笑:「爹想你啊。」
我用懷疑的眼神看他:「不止吧,爹。」
他找了塊石頭,大馬金刀坐下:「確實。爹主要是來通知你一聲,我要造反了,你做好準備。」
我聲問:「什麼準備?」
他嘿嘿笑:「當公主的準備啊。咱再不那蕭家小子的氣了。」
我兩眼一黑。
薛父有些不開心:「怎麼,你覺得為父不能功?」
我有些心累:「上並不認同,但理智上覺得是這樣沒錯。」
薛父瞪我一眼:「我看是你膽子太小了。閨,你想想看,爹就你一個兒,等你當上公主,天下男人隨便你挑,你也再不用為討好別人節食了,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我有些為難:「我吃不了太辣的,我只能吃微辣的。」
荔枝別過臉去。
薛父厚重的臉龐浮現出一抹茫然。
我趁此問:「爹,聽聞漠北戰敗求和,讓你帶回來了一位質子。」
他很驕傲:「沒錯。他是漠北最勇猛的王的兒子,是只小狼崽子。」
我思緒飄遠,目仿佛穿過偌大的長安城,看到了三千里外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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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爹爹,這場戰爭能勝利,靠的不止是元帥將士的勇猛,還有萬萬百姓的供養。為了打這場仗,他們很久得不到休息了。
「更何況,爹爹,您想過您的外孫子嗎?您若輸了,他外祖父謀反不,他必牽累;您若贏了,他乃蕭氏子孫,又該如何自?」
薛父恍然清醒:「hellip;hellip;差點忘了我們小六貴福。」
他重重嘆了口氣:「爹爹說著玩的。閨,你別往心里去。」
如山一樣的軀,忽然顯得佝僂起來,薛父扯出一個笑,眼底有些:「我小兒的孩子都有那麼大了。可惜這次見不到了。等他再大一些,爹爹親自教他騎。」
我定定看著他:「一言為定。」
他無聲笑了笑,大手拍了拍薛明意的頭。
就像我拍小阿寶一樣。
可是。
不屬於我的心臟在劇烈地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