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送薛父安全離開後，我一回頭，便看見了不遠的小阿寶。
我心猛然一跳。
與荔枝對視一眼後，我快步走過去，溫聲問他:「今天下學這麼早嗎？」
小阿寶疲憊道:「從漠北來的那個小孩子被父皇安排和我們一起上課，他一直搗，說我們聽不懂的話。好聒噪。」
我了他的臉:「你可以試試教他說中原話。」
他想了一會兒，歡欣道:「我有辦法了!母妃，你好厲害。」
我笑了笑，牽起他的手回宮。
出乎意料地，蕭煜正在殿中等我，茶已煮了兩壺，他等了許久。
我讓荔枝將小阿寶帶下去。
蕭煜面沉如水，直截了當:「今日，朕仿佛在宮中看見了薛將軍。」
我篤定道:「陛下看錯了。」
蕭煜沉默。
我們僵持了一會兒，有宮人來通報，說麗貴嬪中毒了。
蕭煜沒空理會。
我多問了一句:「因何中毒？」
那宮人道:「麗貴嬪一直搶用薛貴妃的藥膳，今日是因為毒素累積才發出來hellip;hellip;」
換我沉沉看向蕭煜。
他面上飛快劃過一慌。
我淡定道:「強占不屬於的東西，無福消，自討苦吃。與別人無關。」
蕭煜揮退宮人，於上座站起，慢慢踱步到我前。
「妃比我想象的更加聰慧明理。」
我直迎他的目:「臣妾薛明意以命發誓，永遠不會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良久，蕭煜笑了。
「朕今日也不曾見過薛將軍。」
13
漠北的小質子多倫，自大啟宮來，除了第一天表現不好，把太傅氣得半瘋後，余下的日子都很尊敬。
他滿宮和人講:「朝問道，夕死可矣。」
因為蕭祺告訴他，這句話的意思是:早上知道了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死定了。
他被族人拋棄，不想活了，死之前要多罵人，討厭的中原人。
卻不料太傅很慨:「既有此求學之心，孺子可教。」
多倫想不到，為什麼他兇別人，別人反而還這樣尊敬他。
他第一次到中原儒文化的禮魅力。
漸漸地，他收斂了滿冰冷的倒刺，努力學習仁義禮智信，爭做五講四好年。
並把最開始幫助他的六皇子蕭祺當作了畢生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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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將是他一生追逐的太。
但不知為什麼，他被放回漠北那天，蕭祺握著他的手，笑瞇瞇和他講「朝聞道，夕死可矣」時，他忽生滿冷汗。
馬蹄噠噠響，他一路顛簸回漠北。
漠北大部分的草原已歸了大啟，余下的之地被各部搶占。他偏安一隅，不覺吃虧，只想好好過日子，最好能多種些糧食。
他已經知道那句話的原本意思了。
但他也清楚，他的太送別時說這話的意思，絕對不是原本意思!
邪惡的太!
幾年後，大啟的六皇子代君王向又團結起來的漠北各部送了國書，上面只寫了一句話mdash;mdash;朝聞道，夕死可矣。
有懂漢文化的人翻譯:「早晨明白真理，當晚死去也可接。」
漠北各王百思不得其解，怎麼還不如不翻譯？
只有多倫明白了，他果斷拒絕各部邀約的酒，騎著戰馬，噠噠噠跑回他的部落。
他不想其他。
近來雨水厚，他的稻子快了。
再後來，南北一統，漠北諸王被清算，只有多倫躲過一劫，守著他的土地繼續生活。
他朝中原虔誠一拜，噢，我神圣的太。
14
我和蕭煜達了某種共識。
我薛家上兵權，不手國事政事，我於後宮溫暖四方，約束嬪妃，免去蕭煜後顧之憂。
皇室皇子公主互相友，平安長。
小阿寶慢慢長大，逐漸顯不凡，既繼承了蕭煜治國理政的好頭腦，又繼承了薛家銅筋鐵骨的好。
蕭煜放手讓他去參與軍務。
十八歲時，小阿寶大敗漠北，漠北草原盡歸中原，他比他的外祖父還要厲害。
朝野上下心照不宣，默認他為大啟的儲君。
蕭煜也是這個意思，近幾年，他慢慢將小一半朝政由蕭祺打理。
人閑下來了，就有更多的時間在後宮閑逛，大多是在我宮里。
我還是很煩他，我已經教會了陳貴妃麗貴嬪們打麻將，我們本來玩得很好。
但現在教會徒弟死師傅，被蕭煜絆住腳後，們幾個不帶我了!
討厭。
蕭煜坐在塌上打了個噴嚏:「明意，你怎麼又在心里罵我？」
我低著頭白他一眼:「臣妾沒有。」
蕭煜笑起來:「你最喜歡騙朕了。為什麼又不高興呢？是因為朕遲遲未封祺兒為太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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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笑，搖搖頭:「陛下，這麼多年了，您還不了解臣妾嗎？」
他卻坐起來，並不理會我，自顧說著:「祺兒文韜武略絕對服眾，但唯有一點讓朕不放心。」
我下意識道:「什麼？」
蕭煜側過來，漆黑的眸子盯住我，抬起手，大拇指劃過我的臉頰，使我一陣栗。
他語氣憐惜又殘忍:「他太依賴母親了。若是親生母親便也罷了，可你鳩占鵲巢，朕怎麼放心得下？」
我渾冰涼。
蕭煜揮了揮手，下一刻，蕭祺和三皇子蕭瑞帶著國師從殿外進來。
蕭煜輕笑:「祺兒，父皇和你三哥的話你可以不信，國師的話怎麼會有假？若你還不信，你便自己問吧。